第379章 狐媚二（2/2）
不可思议的是，怨灵们真的停下了，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挣扎。趁此机会，周玄清念动咒语，将她们暂时封印回骨灰盒中。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更强。周玄清神色复杂地看着雨晴，也许你真的能...
话未说完，整个密室突然剧烈震动，神龛上的狐仙像眼睛亮起血红光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老东西，你又来坏我好事。这次，我要你们一起魂飞魄散！
墙壁渗出鲜血，形成一行狰狞大字：
月圆之夜，血债血偿
回到古董店，周玄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比六十年前强大了许多。明晚就是月圆之夜，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取出一把古老的青铜剑，剑身上刻满云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狐形宝石。这是当年青丘国的镇国之宝，专克狐妖。但只有九尾血脉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
雨晴接过剑的瞬间，宝石亮起微光，她感到一阵电流般的触感传遍全身。
记住，周玄清严肃地说，明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狐妖最擅长幻术，它会利用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欲望。
当晚，雨晴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她站在一片桃花林中，远处有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当他转身时，雨晴惊讶地发现那是林世诚的面容，却带着她从没见过的温柔笑容。
阿璃，你终于回来了。他伸出手，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雨晴——或者说梦中的自己——后退一步：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
为了等你啊。林世诚——或者应该叫他的真名白凛——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每一世我都找到你，每一世你都选择人类。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雨晴想反驳，却感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仿佛内心深处有什么在回应白凛的呼唤。她惊醒时，发现自己嘴角挂着微笑，手里紧握着那把青铜剑，剑身微微发烫。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周玄清在古董店周围布下重重结界，中央用朱砂画了个复杂的阵法，雨晴盘坐其中，青铜剑横放膝上。随着月亮升起，她感到体内有什么在躁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蚂蚁爬行。
开始了。周玄清抬头看向天空，满月边缘已经泛起血色。
起初是风声，然后是笑声，最后是哭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结界。店外的街道上，雾气弥漫，无数狐狸的影子在雾中穿梭。
不要听，不要看。周玄清盘坐在雨晴对面，手中掐诀，专注你体内的力量，引导它流向剑身。
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一片死寂中，店门无声开启，一个修长的身影踏入门槛。是林世诚——或者说，完美复刻了林世诚皮囊的白凛。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俊美，眼中流转着妖异的金光。
周玄清，六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白凛的声音如丝绸般柔滑，却让室内温度骤降。
周玄清冷笑：白凛，你违背天道，残害无辜，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白凛不以为意，目光转向雨晴，瞬间变得温柔：阿璃，你真的要帮他对付我吗？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雨晴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片段：桃花树下的誓言，月夜里的私语，染血的嫁衣...她痛苦地抱住头：那些不是我的记忆！
不，那是你的前世，前前世...白凛向前一步，结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世我都找到你，每一世我们都会相爱，直到这个老东西从中作梗。
周玄清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结界出现裂痕。白凛趁机又向前一步：阿璃，你体内流着狐族的血，为什么要站在人类那边？跟我走，我可以教你掌控力量，我们可以一起长生不老...
雨晴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狐族的竖瞳，背后隐约有三条尾巴的虚影晃动。她颤抖着举起青铜剑，却迟迟无法刺出。
周玄清艰难地维持着结界，喊道：雨晴！不要被迷惑！他爱的从来不是你，只是你体内的九尾血脉！
白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突然变脸，身形暴涨，撕开人皮露出真身——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巨大白狐，七条尾巴在身后舞动，每一条尾巴末端都缠绕着一个女子虚影。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硬来了！狐妖咆哮着扑向结界，最后一层屏障应声而碎。
千钧一发之际，雨晴体内的某种力量终于爆发。她仰天长啸，声音中混着狐鸣，背后三条虚影尾巴瞬间凝实，额间浮现出火焰般的纹路。青铜剑光芒大盛，剑身上的云纹如同活物般流动。
白凛！雨晴的声音重叠着另一个声音，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这一世，我要终结你的罪恶！
狐妖的利爪与青铜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古董店在能量冲击下摇摇欲坠，玻璃柜爆裂，古玩纷纷坠落。
周玄清趁机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血符：雨晴，现在！叫他的真名！
雨晴一愣：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狐妖大笑：老东西，你失算了！她根本不记得——
周玄清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不，她知道。他看向雨晴，在你心底，听那个声音...
雨晴闭上眼睛，在灵魂深处，一个古老的声音轻轻说出一个名字。她睁开眼，剑指狐妖：
白凛，原名胡不归！以青丘血脉之名，命你现出原形！
真名出口的瞬间，狐妖如遭雷击，身形开始扭曲缩小，最终变成一只普通大小的白狐，只是额间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不！这不可能！狐妖尖叫着，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雨晴自己也震惊不已，但手上动作不停，青铜剑直刺狐妖心脏。狐妖拼死一躲，剑只刺中一条尾巴。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条尾巴断裂落地，化为灰烬。
你断我一尾，此仇必报！狐妖怨毒地瞪了雨晴一眼，化作一缕黑烟从门缝逃窜而去。
雨晴想要追赶，却被周玄清拦住：别追了，他失去一尾，百年内无法恢复。我们...赢了暂时的胜利。
雨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虚脱，三条尾巴的虚影渐渐消失，竖瞳也恢复如常。但当她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留下了淡淡的红色纹路——那是狐族血脉觉醒的标志。
他还会回来的，对吗？雨晴轻声问。
周玄清疲惫地点头：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因为...老人犹豫了一下，因为你们之间的羁绊，比你知道的还要深。
雨晴正想追问，突然注意到周玄清手腕上有个熟悉的印记——和林世诚密室中狐仙像底座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她心头一震，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这个看似帮助她的老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窗外，血月正浓。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只断尾的白狐舔舐着伤口，绿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