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夜半抓田(1/2)
守夜第三晚,田里传来婴儿啼哭。 我举灯照见泥地里插着三炷未燃尽的香,香后摆着我家传了三代的搪瓷碗。 碗里盛满浑浊液体,浮着三根枯白指骨。 身后传来叹息:“饿啊——” 回头看见二十年前被爹活埋的痴傻姐姐,正用她只剩七根指头的手朝我招手……
………
七月流火,地里的高粱刚抽穗,绿中泛着一点红,在黑夜里沙沙响成一片墨色的海。风一过,那响声便潮水般涌上来,淹过人的脚面。王三裹紧身上那件破旧的夹袄,缩在窝棚口,手里那盏孤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明灭不定,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更远处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是蛰伏着的活物。
这是守田的第三夜。前两夜还算太平,除了风声虫鸣,便是野地里惯有的寂静。可今晚,不同。那是一种糅在风里的、针尖似的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王三吐了口唾沫,骂了句鬼天气,心里却莫名发毛,总觉得那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觑着他。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极细微,却尖利,像根冰冷的针,陡然刺破这沉闷的夜响。
王三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炸起。婴儿啼哭?
这荒郊野岭,哪来的孩子?他猛地站起身,侧耳细听。那哭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飘忽不定,像是从高粱地深处传来,又像是就在窝棚后面。一声声,哭得人心里发瘆,肠子都跟着绞起来。
他提起了那盏锈迹斑斑的马灯,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灯光昏黄,只能勉强拨开身前几步的黑暗,高粱秆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扭曲晃动,像无数拦路的鬼影。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干涩地上下滚动,一步步循着那哭声往田里挪。鞋底踩在干硬的土坷垃上,发出窸窣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哭声停了。
四下里只剩风声,还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王三举高马灯,昏黄的光晕颤巍巍地铺开,照亮前方一小片泥地。
光线下,泥土的颜色深得怪异。
三炷香,并排插在那里。细长,灰白色,香头黯淡,没有一丝烟气,像是早已熄灭了很久,却又诡异地立得笔直。
他的目光僵滞地向下移。
香后面,端正正地摆着一只碗。那只碗他太熟悉了,白底蓝花,边沿磕破了一小块,是他家传了三代的那只搪瓷碗!它本该好好放在家里灶台上的!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颤抖着,将马灯再凑近些。
碗里盛着大半碗浑浊不堪的液体,像是泥水,又泛着一种说不清的油腻腻的暗黄色。而就在那浑浊之中,赫然漂浮着三截东西——
枯白,干瘪,带着细微的关节凸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