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夜半抓田（2/2）

是人的指骨。

王三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磕碰的嘚嘚轻响。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

一声极轻、极近的叹息，贴着他的后脖颈子响起。

气流冰凉，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

“饿啊——”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喉咙里堵满了泥土，每一个音节都磨得人耳膜生疼。

王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瞬间抽走，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去。

马灯的光圈随之晃动，勉强照亮身后那个“人”。

破烂肮脏的衣物几乎难以蔽体，粘结成缕的灰白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是死人的青灰色，布满泥垢。她瘦得脱了形，像个蒙着人皮的骨架。

最骇人的是那只从破袖子里伸出来的手，干枯如鸡爪，正正地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晃动着——那手上，只有四根手指！缺了的，正是拇指、食指和中指！

剩下的七根指头，在昏黄的光下，扭曲地招摇。

乱发缝隙里，一双眼睛空洞洞地望着他，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

王三的魂灵在这一刻出了窍。

他认得那张脸，尽管扭曲变形，布满污秽和死气，但他认得！

那是他姐！二十年前，他爹亲手用草席卷了，说是得了疯病没治了，怕传染人，活活拖到后山埋了的痴傻姐姐！

她咧开嘴，露出黑黢黢的空腔，那沙哑破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血液冻结的渴望：

“饿啊……”

那只剩七根指头的手，朝着他，一下，一下，招着。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