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窗帘后叫我名字的脸（2/2）

浩之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地站在门外。

他颤抖着打开门。

“请问是佐藤浩之先生吗？”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关于您隔壁栋公寓的一位住户，西野真由美女士，我们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浩之的舌头打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疯狂地指向对面那扇窗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纸！窗上有纸！她写的！她写我的名字！你们看到了吗？！就在那里！”

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混合着警惕和一种看待精神病人的怜悯。

“佐藤先生，”年长的那位警察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浩之的神经上，“西野真由美女士被发现死于自家公寓内。根据法医初步判断，她的死亡时间，至少是在一周以前。”

时间停止了。空气凝固了。浩之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朵里只有一种尖锐的鸣响。一周以前？那他这七天看到的……是什么？每晚和空椅子吃饭、对他微笑、举杯……

世界疯狂地旋转、扭曲、崩塌。

“不……不可能！你们骗我！”他失控地嘶吼起来，手舞足蹈，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我昨晚还看见她了！她还在对我笑！她知道了！她知道我在看她！那张纸！‘轮到你了’！是诅咒！是……”

他的语无伦次被猛地打断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客厅里传来。

一个他听了整整一个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属于西野真由美的，温柔婉转，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声音。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ありがとう、来てくれたね。浩之さん。”

（谢谢你来了呢，浩之先生。）

浩之的动作僵住了。血液、呼吸、心跳，一切都在瞬间凝固。极致的冰冷，从他的脚底瞬间窜至头顶。

两个警察的表情骤然变了，手迅速按上了腰间的警棍，目光惊疑地射向他的身后。

浩之的脖子，像是生锈的合页，发出“咔咔”的轻响，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扭了过去。

他身后的客厅。

依旧黑暗。

只有望远镜的金属支架，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反射着一点冷冽的、嘲讽般的幽光。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那声音的来源，仿佛只是他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又一个幻觉，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警察严厉的询问声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浩之维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他看到了。

在那片绝对的空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