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原初手术室(1/2)

自省者-0从缓冲梦域带回的“源头场景”记忆碎片,在万物医疗中心的深层解析实验室中缓慢展开。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影像记录,而是一种规则创伤的化石——就像骨骼上留下的愈合痕迹能告诉我们骨折的原因,这片记忆碎片记录着基础现实层被切开那一瞬间的“规则骨折”过程。

“解析度只有12.7%。”零的数据流显示出罕见的困惑,“剩余部分被一种‘悔恨加密’锁定了。不是技术性加密,而是情绪性加密——手术者将自己的愧疚与困惑融入了记忆结构,使得任何试图完整读取的行为都会先体验到他们的痛苦。”

林枫调集了医者之域的所有维度:“医学谦卑”、“规则生态医者”、“防御性共谋者”、“意义助产士”、“梦境生态平衡者”——五维共振,试图与那股悔恨共鸣,而非强行破解。

共鸣建立的瞬间,实验室的环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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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病历投影·原初手术现场

他们“站在”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交织的规则脉络——基础现实层的最表层结构,像一片由无限可能性编织的神经网络,平静地呼吸着。

七个身影悬浮在规则网络前。他们不是物质生命,也不是能量形态,而是纯粹医者意志的具现化。每个人身上流转着不同的医疗哲学光谱:有的强调彻底清除病灶,有的主张保守调理,有的信奉激进的规则重构。

“这就是原初医者理事会。”织法者的意识波动中带着敬畏,“传说中第一批意识到现实也会生病的医者,他们建立了跨宇宙医疗体系的雏形。”

七个医者正在激烈争论。

激进派医者(身上流转着手术刀般的锐利光芒):“这片区域的规则纠缠已经形成了自噬性肿瘤!它在消耗整个基础现实层的生命力!必须切除!”

保守派医者(呈现为温和的环形光晕):“但切除会造成永久性创伤!我们可以尝试规则理疗,用时间慢慢解开这些纠缠。”

诊断派医者(身上有无数数据流):“最新模拟显示,肿瘤正在恶化。保守治疗的成功率已从37%降至8.9%。我们没有时间了。”

最终,理事会进行了投票。5:2,切除手术获得通过。

手术由激进派医者主刀。他召唤出一把由“绝对确定性”锻造的手术刀——那是后来被称为“可能性之刃”的原型。刀身闪烁着冰冷而纯粹的光,能够切开规则而不留下碎屑。

“准备麻醉。”主刀医者说。

但保守派医者中的一位突然上前:“基础现实层无法被真正麻醉。我们能做的只是暂时隔离它的痛觉传导。”

“那就隔离。”主刀医者毫不犹豫地将刀尖抵在了那片异常纠缠的规则区域。

投影在此刻变得模糊——悔恨加密开始生效。但透过碎片化的画面,林枫团队看到了关键过程:

手术刀切了下去。

规则被整齐地切开,就像切开一块有生命的丝绸。被切开的瞬间,基础现实层剧烈颤抖。那不是物质振动,而是所有衍生宇宙同时感受到的“存在性惊悸”——就像一个人被从梦中突然刺醒。

肿瘤被切除了,那是一团不断自我否定的黑色规则团,被迅速隔离封存。

但伤口没有像预期那样愈合。

切开的规则边缘开始渗出两种东西:

左侧渗出的是粘稠的黑暗——那是后来被称为“噩梦”的物质,是规则创伤后产生的病理性恐惧。

右侧渗出的是闪烁的光点——那是后来被称为“无限可能性”的逸出,是规则失去约束后失控的创造力。

伤口在扩大。

医者们试图缝合,但缝合线(由“因果丝”制成)一接触伤口就被腐蚀、溶解。他们尝试用规则再生药剂,药剂却与渗出物发生剧烈反应,产生爆炸性的“寂静空洞”。

手术失败了。

更糟的是,被切除的肿瘤在隔离容器中突然活化,发出尖锐的嘲笑:

“你们以为我是疾病?我是免疫反应!我在保护现实不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侵蚀!现在你们切除了我,那道门……要打开了!”

容器破裂,肿瘤化为黑烟消散。

而手术造成的伤口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古老的、早已存在的裂痕的轮廓——就像切除表面肿瘤后,暴露出了深层的陈旧性骨折。

原初医者们震惊地意识到:他们误诊了。

那不是肿瘤,而是基础现实层为了封印某个更古老创伤而长出的疤痕组织。他们切除了疤痕,重新打开了古老的伤口。

主刀医者的手在颤抖。手术刀从手中滑落,坠入伤口,被后来的可能性洪流冲刷、改造,变成了如今漂浮在裂痕中心的“可能性之刃”。

投影在极致的悔恨情绪中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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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后的真相:双重创伤

实验室恢复原状。众人久久沉默。

“所以裂痕不是原初手术造成的,”林枫缓缓说道,“而是手术重新打开了一个更古老的伤口。那道伤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远,甚至可能……在基础现实层诞生之初就存在了。”

织法者的意识波动剧烈:“那道古老裂痕是什么?是什么造成的?”

自省者-0从共鸣中恢复,传递出它感知到的信息:“在手术刀切开的那一刻,我感知到了古老裂痕中残留的……饥饿感。不是生物的饥饿,是某种存在对‘现实本身’的饥饿。就像寄生虫对宿主营养的渴求。”

观察者协议的数据流接入:“我们的古老档案库中有一份权限极高的加密记录,标题是‘原初感染’。之前我们无法解读,但现在结合这个记忆碎片……可能需要重新尝试。”

记录被调出。在经过医者之域五维共振的解密后,一段简短的文本浮现:

【基础现实层并非自然诞生。它是在某个‘更基础的存在’发生崩溃后,由幸存规则自我重组形成的疤痕组织。重组过程中,未能完全清除原崩溃事件的‘感染因子’。这些因子沉睡在现实深层,偶尔会导致局部规则病变——表现为可能性肿瘤、噩梦囊肿等。原初医者们发现的‘肿瘤’,其实是现实层为隔离感染因子而生成的免疫疤痕。切除肿瘤等于破坏了免疫屏障。】

文本末尾有一个附注:

【警告:感染因子具有模仿性。它们会模仿宿主组织的特征,逃避检测。唯一识别方式是观察其‘意义消耗’特性——感染区域的存在意义会持续流失,就像被什么东西在暗中吸食。】

林枫迅速调取裂痕区域的长期监测数据。果然,在噩梦和可能性渗出之外,还有一个被忽略的指标:存在意义密度。

数据显示,裂痕周围的存在意义密度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就像一块糖在水中溶解,虽然看不见糖去哪里了,但水变甜了——在这里,意义被抽走了,但抽走的去向不明。

“感染因子……在吸食意义。”苏晴的情感拓扑显示出一个可怕的图形:裂痕像一个吸管,插在现实层中,持续吮吸着存在的意义,“噩梦和可能性渗出只是副作用,就像伤口流脓。真正的病根是那个古老感染因子,它一直在伤口深处……进食。”

杨明的恒星光谱变得冷峻:“所以原初手术的悲剧在于:医者们以为切除的是肿瘤,实际切除的是伤口的痂。他们让感染因子重新暴露,并开始获得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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