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打算高考（2/2）
“可是师兄，你的眼睛已经好了，我们需要这个吗？”王二狗问。
云清朗沉思片刻：“先保护好它。秦阿婆留下它，定有深意。”
那天夜里，云清朗做了个梦。梦中，秦阿婆还是笔记里那张黑白照片上的模样，年轻秀丽，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学生装。她站在榕树下，对云清朗说：“清朗，寻常日子最养人。夜明草虽能治眼疾，但真正的清明来自内心。你和二狗都是好孩子，好好生活，便是对我最好的纪念。”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云清朗推开窗，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槐荫巷，早点摊的灯光陆续亮起，送奶工的车铃叮当作响。这一切平凡而真实，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王二狗揉着眼睛从隔壁房间出来：“师兄，我梦见秦阿婆了，她说她腌的酸黄瓜配方在《齐民要术》那本书的夹层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云霄的课题进展顺利，但也遇到了困难。他查阅了大量资料，建立了初步的微分方程模型，但在参数确定上卡住了。陆老师没有直接帮助，只是提醒他：“有时候，最好的老师是大自然本身。”
于是周六上午，云霄来到了槐荫巷。云清朗看到儿子带着笔记本和测量工具，有些惊讶：“你这是要干什么？”
“做课题，研究榕树的生长。”云霄解释道，开始测量院中那棵老榕树的胸径、树高、冠幅。
云清朗和王二狗对视一眼，都想起了秦阿婆笔记中关于榕树的记载。那些笔记里提到，这棵榕树非同寻常，是秦阿婆七十年前亲手所植，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培育方法。
“爸，这棵榕树好像特别健康。”云霄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比我在公园里测量的同龄榕树生长状态好很多。”
云清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部分坦白：“这棵树是秦阿婆特殊培育的。她留下了一些笔记，也许对你有帮助。”
云霄眼睛一亮：“真的？我能看看吗？”
在翻阅秦阿婆的笔记时，云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秦阿婆并非简单地浇水施肥，而是根据月相、节气，甚至天气变化来调整养护方式。她记录了一套完整的“榕树养护历”，精细到了每一天该做什么。
“这太神奇了！”云霄兴奋地说，“秦阿婆把榕树当作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来对待，不仅考虑树本身，还考虑了土壤微生物、伴生植物、甚至树上的鸟类和昆虫...”
受到启发，云霄重新调整了模型，加入了更多生态因素。他还在父亲的允许下，取了一点榕树下的土壤样本，准备送去学校实验室分析。
那天晚饭时，一家三口加上王二狗，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万小雅做了拿手的红烧肉，王二狗贡献了自己第一次成功的腌黄瓜——按照秦阿婆的配方。
“没想到我还有做饭的天赋。”王二狗得意地说。
云霄咬了口黄瓜，清脆爽口：“二狗叔，这个真的好吃！”
“云霄，学习别太拼了。”万小雅给儿子夹菜，“看你最近都瘦了。”
“妈，我不累，做课题特别有意思。”云霄眼睛亮晶晶的，“陆老师说，如果我这个模型做得好，他可以推荐给大学的教授看看。”
云清朗问：“那位陆老师，还是那么神秘吗？”
云霄点头：“他从不说自己的事。但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他包里有一本很旧的书，书名是《太玄经注疏》...”
云清朗和王二狗交换了一个眼神。《太玄经》是道藏中的经典，寻常人不会读这个。看来，这位陆老师确实不简单。
“不管怎样，他是在真心教你。”云清朗最终说，“好好学，但要记得，知识是用来服务生活的，不是用来炫耀或压人的。”
“我知道，爸。”云霄认真点头。
晚饭后，云霄帮着收拾碗筷，然后继续在灯下完善他的模型。云清朗和万小雅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小雅，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幸福？”云清朗突然问。
万小雅握紧他的手：“当然算。有家，有你，有云霄，日子平静安稳。清朗，我知道你有时候还会想起以前的事，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云清朗点点头，将妻子搂入怀中。是啊，这样很好。修真界的风风雨雨，那些恩怨情仇，都已成为遥远的过去。他现在是云清朗，一个住在槐荫巷的普通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深秋。南方小城的秋天没有雪，只有连绵的阴雨和偶尔放晴的温暖日子。梧桐叶大半变黄，在雨中飘落，湿漉漉地贴在青石板路上。
云霄的课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的模型不仅成功描述了榕树的生长，还被陆老师推荐给了省农业大学的一位教授。教授看后大为赞赏，邀请云霄在寒假期间去他的实验室参观学习。
同时，高考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学校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云霄的成绩稳步提升，几次模拟考都进入了年级前五十，这对于一个插班生来说，已经是惊人的进步。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末，陈默突然造访槐荫巷。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清朗，上面有了新的指示。你们可以不用一直呆在这里了，只要定期报到就行。”
云清朗有些意外：“为什么突然改变？”
“你们的适应情况良好，评估认为已经可以逐步回归正常生活。”陈默顿了顿，“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新情况，可能需要你们的...特殊经验。”
王二狗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情况？有任务了？”
陈默表情严肃：“最近有几个地方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很微弱，但模式特殊。我们怀疑，可能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正在尝试某种...突破。”
云清朗心头一紧：“会有危险吗？”
“目前看不会，波动非常微弱。”陈默说，“但我们需要建立监测系统，你们对这类能量比较敏感，可以帮忙培训和指导监测人员。”
云清朗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们尽力。”
陈默离开后，王二狗兴奋地在院子里转圈：“师兄，我们终于有点用了！”
云清朗却眉头微皱：“二狗，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当初能够修炼，是因为天地间还有稀薄的灵气。按理说，这几十年应该越来越稀薄才对...”
“也许...出现了什么变化？”王二狗猜测。
这个疑问暂时无解。云清朗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生活，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日子。他可以搬回去和万小雅、云霄一起住，也可以保留槐荫巷这个小院，作为一处安静的居所。
十二月，南方进入湿冷的雨季。细雨连绵的日子里，云霄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高考模拟考试。三天考试结束后，他疲惫但满足地回到槐荫巷。云清朗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三人围坐在火炉旁。
“考得怎么样？”万小雅关切地问。
“还行，数学和理综应该不错，语文和英语一般。”云霄喝了口汤，浑身暖了起来，“不过陆老师说，按我现在的水平，上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你想好报什么志愿了吗？”云清朗问。
云霄沉默了一会儿：“爸，妈，我想学生态学或者环境科学。”
万小雅有些意外：“为什么？之前不是对物理数学更感兴趣吗？”
“因为做榕树课题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研究生命系统。”云霄认真地说，“而且，我觉得这个方向...也许能帮助更多人，也更贴近生活。”
云清朗看着儿子，忽然觉得孩子真的长大了。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和选择。
“只要你考虑清楚了，我们都支持。”云清朗说。
万小雅也点点头：“是啊，兴趣最重要。”
窗外，雨丝细细密密。屋内，羊肉汤香气袅袅。这一刻，云清朗真切地感受到，平凡生活中的温暖与满足，比任何修真境界都更加真实可贵。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雨夜，千里之外的某座深山里，一处古旧的石碑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持续了约三分钟，随即熄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在槐荫巷的院子里，那株夜明草在雨中依然挺立，七片叶子上挂着雨珠，在偶尔透出云层的月光下，依然隐约可见淡淡的光晕。它静静生长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普通地度过另一个雨季。
雨声淅沥，笼罩了整个巷子。云清朗站在窗前，看着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心中平静而充实。他知道，无论未来有什么变化，他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做一个平凡的丈夫、父亲、朋友，用心生活，用力去爱。
这，或许就是修行的真谛。
夜深了，雨渐渐小了。槐荫巷沉入宁静的睡眠中，只有檐水滴落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班车声音。在这样宁静的夜晚，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巷口那盏老路灯下，不知何时蹲坐着一只黄狗。它抬头望着七号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随即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新的一天，将在雨后清新的晨光中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