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政治诊断书(1/2)

光绪帝的病情,如同投入清廷这潭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早已超出了瀛台,超出了太医院,蔓延至整个朝堂。皇帝的生死,不再仅仅是天家的私事,更牵动着无数官员的仕途乃至身家性命。太医院,这个本应超然物外的清净地,如今却成了各方势力角逐、暗中窥探的焦点。

这一日,太医院议事厅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诡异。不仅李芝庭、张明德、林怀仁(虽禁足,但涉及重大脉案会诊,李芝庭仍顶着压力让他列席)等太医在座,厅内还多了几位不速之客——他们是奉懿旨或由军机处派来“听闻御诊”的朝廷重臣。其中,身形微胖、面色沉静却目光锐利的袁世凯,尤为引人注目。他虽未着官服,只一身藏青缎袍,但端坐那里,便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

御药房太监呈上刚煎好的汤药,由当值太医亲自试毒后,才由专人送往瀛台。这边厢,关于最新脉案的讨论,便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开始了。

李芝庭作为院使,率先陈述了光绪帝昨夜至今晨的状况:高热略退,但仍未平复,咯血偶发,神志时清时昧,脉象依旧细数无力,兼有涩滞。

他话音刚落,张明德便迫不及待地起身,依旧是那套说辞,将病情反复归咎于“先前误用寒凉,损伤元气”,强调当“回归温补正途,大补元气”,言语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怀仁,又瞥向在座的袁世凯等人,似乎在寻求支持。

林怀仁心中冷笑,却因“戴罪之身”,不便率先反驳,只是沉默地听着。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仙鹤补子的老亲王(似是庆亲王奕匡一派的代表)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养尊处优的慵懒,却字字千斤:“皇上乃天下之本,龙体安康关乎社稷安危。太医院责任重大,用药当以‘稳’字为先。老夫看来,张院判所言不无道理,虚则补之,乃医道常理。那些个险奇之法,还是慎用为好。”这话虽未点名,但矛头直指林怀仁的“清养透邪”之论。

另一位与翁同龢等帝党官员有旧的清流言官则立即反驳:“亲王此言差矣!医者当依证施治,岂能一味求稳而贻误病情?皇上年轻,病势虽凶,亦当奋力一搏!若因循守旧,坐视不起,岂是臣子所为?”他看似支持积极治疗,实则也是在为自己的政治立场发声。

端坐一旁的袁世凯,始终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仿佛在听,又仿佛神游天外。直到双方争论稍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诸位大人,各位太医,皇上病重,我等臣工皆忧心如焚。然,治病非同儿戏,更非朝议政事,可以各抒己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芝庭和林怀仁,“袁某是个粗人,不懂医术。但深知,无论用何方法,能令皇上圣躬康健者,便是良方。太医院乃天下医者楷模,自有其法度与判断。我等外行,不宜过多干预具体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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