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封密信(1/2)

紫禁城的黄昏,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暮气。林怀仁从瀛台返回太医院那间禁足的厢房,身心俱疲。光绪帝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他肺腑间日益猖獗的病魔,交织成一幅令人心碎的图景,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他对着摇曳的烛火,试图在脉案上写下些什么,却每每因那无处不在的政治枷锁而搁笔时,窗外传来三声极有规律的、如同鸟啄般的轻响——这是德顺与他约定的暗号。

林怀仁心中一凛,迅速起身开门。德顺像一尾游鱼般滑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与一丝隐秘的兴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贴身的衣襟内,取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飞快地塞到林怀仁手中,然后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林怀仁闩好门,回到桌边,就着昏黄的烛光,小心翼翼地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德文信件,信封上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笔迹,让他呼吸一滞——是霍夫曼医生!

他怎么会来信?又是如何绕过宫禁森严的审查,送到德顺手中的?林怀仁来不及细想,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展开了信笺。

“我亲爱的朋友林:

希望这封信能顺利抵达你的手中。自柏林一别,已近两载,时常想起我们之间那些富有启发性的讨论,以及你在实验室里展现出的、对真理的执着追求。

科赫教授与我,以及柏林医学界的许多同仁,一直关注着你在东方结合医学的探索。近期,我们在结核病(是的,我们现在更倾向于使用这个基于病原学的名称,而非笼统的‘痨瘵’)的研究上,取得了一些或许会让你感兴趣的重大进展。

科赫教授通过更精密的培养和染色技术,进一步确认并详细描述了结核分枝杆菌的特性。更重要的是,我们正在尝试研制一种名为‘结核菌素’的制剂,虽然目前主要用于诊断,但其中蕴含的原理,或许为未来的治疗开辟了新的道路。

此外,基于细菌学说的进展,一些研究者开始探索特异性抗血清和化学制剂的可能性。虽然它们目前还远未成熟,效果和安全性都存在疑问,但这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方向——直接针对病原体进行治疗,而非仅仅依赖于增强患者自身的抵抗力(即你所说的‘扶正’)。

我们知道,你正身处一个医学传统深厚且情况复杂的环境。这些远在欧洲的实验室进展,或许对于你当前的临床实践而言,显得遥不可及,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但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与开阔的胸襟,一定能理解这其中蕴含的、对医学未来的深远意义。

真理无国界,疾病的痛苦亦然。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再次坐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新发现。

愿你一切安好,愿你的医学探索之路,能照亮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你真诚的朋友,

赫尔曼·霍夫曼

于柏林大学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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