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碎隙之间(1/2)

碎裂声并非一种声音。

它是所有声音的反义词。

当能量膜最终无法承受内外交迫的重压时,崩解并非物质层面的破碎,而是“隔断”这一概念的失效。如同抽走隔开冷水与热水的玻璃,如同撤去分开梦境与现实的帷幕。

寂静与轰鸣失去了界限。

坟场内部,亿万尸骸因“变量污染”引发的概念暴动,其产生的所有混乱噪音——逻辑崩坏的尖啸、可能性爆炸的闷响、存在场冲突的嗡鸣、时间褶皱撕裂的刺啦声——原本被限制在能量膜内回荡、叠加,形成足以碾碎灵魂的声压地狱。

此刻,这地狱找到了宣泄口。

如同拔掉高压锅的气阀,积压到极限的信息与存在性的乱流,混合着被污染的历史伤痕本质,化作一股无法用颜色形容(如果非要形容,那是“所有否定性情绪光谱的混合坍缩态”)的洪流,顺着能量膜的裂隙,咆哮着向上喷涌!

与此同时,外部,“惧亡者”那冰冷、纯粹、不容置疑的“无”之潮汐,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银白色的绝对零度海洋,顺着同样的裂隙,无声而迅猛地倒灌而下!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代表“终结”的洪流,在崩碎的能量膜裂隙处,迎头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碰撞点发生的是更诡异的现象——存在的临时性湮灭与信息的极端混乱态。

银白的“无”试图抹除一切,包括混乱的历史噪音和“变量污染”。而喷涌而出的坟场乱流,则以其混沌的“有”(即便是痛苦、错误、扭曲的“有”)去抵抗、去污染那种纯粹的“无”。

碰撞的瞬间,空间本身在那里消失了,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不断扭曲闪烁的灰色地带。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两种终极否定性力量相互抵消、渗透、暂时僵持所产生的、无法被任何秩序理解的抽象搏斗残影。

但这僵持注定短暂,且极度不稳定。

每一次“搏斗”,都有微量的“无”渗透进来,如同最细的银针,刺入坟场的混乱洪流,精准地点灭一丝历史噪音或一抹变量污染。同时,也有微量的混乱“有”逆流而上,试图在“无”的银白潮汐中,留下一点污渍般的、转瞬即逝的“存在痕迹”。

更多的能量膜区域在连锁崩塌,更多的裂隙出现,更多的“灰色地带”如同溃烂的疮口,在屏障上蔓延。

整个坟场空间,开始了剧烈的、不规则的脉动。仿佛一颗垂死的心脏,在两种致命毒素的侵蚀下,进行最后的、混乱的搏动。

在这种天地倾覆的背景下,林墨那分散成亿万份、嵌在无数历史尸骸中的意识碎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割裂。

清晰,是因为能量膜的阻隔消失后,他那些带着“林墨频率印记”的碎片,彼此之间以及与他那沉在意识海最底部的本源顽石之间,那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联系,竟然被外部“惧亡者”的“无”之场和内部坟场的混乱“有”之场,共同构成的极端压力差,给强行增强了!

就像在真空中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在极高气压差下,极微弱的声音振动也能被传导。

每一块碎片此刻承受的“压力”截然不同:

嵌入“哀伤城市”的碎片,正同时承受着城市内部因变量污染产生的光影闪烁(混乱的“有”),以及透过裂隙渗入的、试图抹去这份哀伤的银白“无”之针的刺痛。

嵌入“多面体水晶”的碎片,一边体验着逻辑链错乱带来的理性崩溃感(混乱的“有”),一边感受着“无”之场对错误逻辑的冰冷修正(一种更绝对的“否定”)。

嵌入“可能性巨树”的碎片,被疯狂生成破裂的气泡所裹挟(极度混乱的“有”),又被“无”之场如同橡皮擦般抹去那些过于荒诞的“未曾存在”而带来的虚无感冲刷。

……

每一块碎片,都成为了一个独特的、同时感受“混乱之有”与“纯粹之无”两种极端力量的微型传感器。

而它们之间,以及与他本源意识之间,那被压力差强行增强的联系,则构成了一张遍布整个坟场、极其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分布式感知网络。

林墨没有“复活”。

但他的“存在”被以一种极端痛苦、极端割裂的方式放大了。

他同时“是”那座哀伤城市中一扇永远亮灯的窗户,承受着居民永恒定格呐喊与“无”之针的刺痛。

他“是”多面体水晶中一个跳错的变量,体验着理性崩坏与绝对否定的冰冷交锋。

他“是”可能性巨树上一片刚刚破裂的气泡残膜,感受着存在与虚无的瞬间交替。

……

他“是”这坟场中,所有正在发生激烈冲突的“有”与“无”的交界面本身!

这是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精神状态。他的“自我”被稀释到近乎消失,却又无处不在。每一份感受都真实而剧烈,彼此却毫无逻辑关联,如同将一个人的神经末梢同时连接到火山口、深海沟、风暴眼和绝对零度的实验室。

痛苦吗?早已超越了痛苦所能描述的范畴。

存在吗?以一种比死亡更支离破碎的方式存在着。

而在这张由他破碎意识构成的、痛苦而敏锐的“感知网络”中,有三个“节点”的波动,格外强烈,也格外……异常。

正是那三个“源点”:

“背叛之核”的暗红色棱柱,此刻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裂纹。它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背信”寒意,而是混合了被“无”之场否定的愤怒、被“变量污染”勾起“如果当时选择忠诚”的荒诞回响,以及其自身核心那冰冷绝望的顽固存在感。三种矛盾的力量在它内部撕扯,让它像一个即将内爆的微型恒星。

“时殇之涡”的灰白旋转,已经彻底失去了规律。它时而加速到几乎要撕裂自身,时而又近乎停滞。旋涡深处传出的叹息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变调的呜咽,仿佛时间的哀伤本身,都被这内外交困的混乱搅得语无伦次。苏晚晴之前“收割”留下的“尘埃”空缺,此刻仿佛成了旋涡结构上的脆弱点,不断被内外的力量冲击、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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