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妙手空第一讲 下篇(2/2)

这直击灵魂的问题,像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小白狐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拉着,鬼使神差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点犹豫和莫名的心跳,轻轻碰了碰那冰冷刺骨的镜面。

就在碰到的一瞬间,一段段破碎但强烈的画面,像洪水一样,猛地冲进她的脑子——那是个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的深夜,火车站月台被冰冷的雨水打得一片模糊。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雅馨夫人,眼里含着绝望痛苦的泪,像快死的人一样,颤抖着双手,把一枚镶着鸽血红宝石、特别精致漂亮的银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了月台石板又窄又深的缝隙里,好像要把自己那颗碎了的心也一起埋进去,永远不见天日……

就在这时,妙手空脑子里像闪电划过!他猛地想起在古堡那个黑漆漆的书房里,翻看《雅馨的永生交易》故事时,曾看到过一个差点被忽略的小细节:一个被雅馨真正深爱、刻骨铭心的男人,在约好私奔的前一晚,被她因残酷的误会认定背叛,心灰意冷。

可那男人到死都记得那个约定,到死都紧紧握着那份信物!他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像箭一样冲向院子西边那棵早就枯死多年、只剩下歪七扭八的树枝、像鬼爪子一样伸向天空的海棠树,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挖着树下又湿又冷、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泥土。指甲瞬间磨破了,渗出血来也感觉不到,好像那土里埋着他的命。

不一会儿,伴着翻飞的泥土和指尖的剧痛,一个沾满泥巴、锈迹斑斑的东西终于被他挖了出来——那是半截断掉的、但还能看出做工精巧无比的黄铜火车轨道模型!冰冷的金属感传来,这正是当年他们约好私奔地点时,雅馨夫人亲手给那个男人当信物的复制品,承载着他们没实现的誓言和无尽的遗憾!

就在这半截火车轨道模型重见天日的瞬间,院子里那面巨大的铜镜猛地剧烈震动,嗡嗡作响。镜面中心像被点着了,射出一道像水晶一样纯净、散发着柔和温暖白光的笔直光道,瞬间穿透院子地面,直通地下隐藏的密室入口,好像给众人打开了一条通往最终真相和命运的路!

三、终极秘匣

顺着光道小心地走进幽深的地下密室,一股混合着陈年老灰、发霉的味道和冰冷铁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浓得让人窒息。密室中间,一张落满厚厚灰尘、雕花繁复但已斑驳的旧梳妆台上,静静放着一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像用万年寒冰雕出来的水晶匣子。匣子里,两件散发着完全不同、但都让人心惊胆战的宝物,清楚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时间沙漏:上半截透明的部分,装着像清晨微光一样柔和纯净、却又带着无尽哀伤和怀念的细小光点,像凝固的星光泪滴——那是雅馨夫人被朱道人用残忍手段强行抽走、封在这里的青春年华,是她生命里最灿烂的碎片;下半截积满了像浆糊一样粘稠、暗红得像凝固血块、冒着浓重刺鼻邪气和怨毒诅咒的液体——正是她偷来的无数痴情男人心头精血的邪恶精华,是滔天罪行的沉淀。

水晶匣旁边刻着一行很小但很清晰、像恶毒诅咒的字:“倒转沙漏,契约重置,使用者减寿十年。”

噬契刃:一把样子古朴但通体冒着邪气的匕首。刀刃细长弯曲像毒蛇吐信子,通体漆黑像最深沉的夜,只有那无比锋利的刀刃上,流转着一道诡异莫名、像有生命一样不停跳动的暗红血光,像恶魔的眼睛。匕首的乌木柄上刻着几个像用怨魂写成的、冒着刺骨寒气的古老篆字:“破契者,魂飞魄散”。这正是当年朱道人用来控制、折磨雅馨,确保那邪恶契约不会被外人强行破掉的邪门法器,是诅咒和束缚的最终体现。

就在妙手空深吸一口冷气,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和对那邪刃的本能恐惧,伸手要去拿那流光溢彩却暗藏杀机的时间沙漏的时候,突变发生了!梳妆台那布满裂痕的镜子猛地炸开,碎片乱飞!朱道人那扭曲狰狞、充满无尽怨恨和狂怒的影子,像挣脱地狱锁链的恶鬼一样,猛地从破镜子里冲出来!

一股浓得像墨汁、散发着刺鼻腥臭和强烈腐蚀味道的恐怖毒雾,瞬间从影子嘴里喷涌而出,像活的一样迅速翻滚弥漫,吞没了整个密室!那影子发出像夜猫子一样尖利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嚎叫,充满了死亡宣告:“敢动秘宝的,就替雅馨承受噬心裂魂的痛苦!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关头,千面人反应快得像鬼影,身子一晃,瞬间变成了雅馨夫人生前那哀伤凄楚、惹人怜爱的样子,连眉宇间的绝望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用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声音凄厉地喊着朱道人的名字,想引开那暴怒邪灵影子的致命注意力。

老坎同时大吼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密室嗡嗡响。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刻满古老辟邪符文、闪着微弱金光的铜钱,用尽全身法力,像天女散花一样使劲扔出去。

铜钱在空中金光大盛,嗡嗡作响,发出神圣的声音,瞬间组成了一个急速旋转、金光耀眼的大八卦图,像无形的神圣牢笼,暂时困住了朱道人影子那凶猛的扑击,给妙手空抢到了那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

妙手空抓住这像闪电一样短暂的机会,眼中闪过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他一把抓起怀里仅剩的最后一颗散发着微弱却顽强蓝光的地兰丸塞进嘴里,强忍着断手留下的巨大心理阴影和身体上的剧烈颤抖,用强大的意志力驱动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那柄散发着刺骨冰寒和浓得化不开恶意的噬契刃!

邪刃一入手,一股钻心的阴冷和暴戾情绪就冲上脑门,但他紧咬牙关,怒吼一声,像受伤快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把匕首狠狠刺向水晶匣里那光芒流转、维系着邪恶契约核心的时间沙漏!

“咔嚓——啵!”一声像玻璃心彻底碎掉的刺耳巨响,在死寂压抑的密室里猛地炸开!沙漏应声而破!无数晶莹的碎片和那混合着光点与血精的液体四处飞溅!

就在契约破碎、沙漏炸裂的同一瞬间,被老坎暂时困住的朱道人影子发出惊天动地、充满极致痛苦和狂怒的嚎叫,那声音像来自地狱深处!弥漫的毒雾像被无形的恶念疯狂牵引,瞬间倒卷回来、凝聚成一道墨黑如实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毒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向拿着噬契刃的妙手空!

他只感到一股极致的阴冷和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从左臂传来,低头一看,整条左臂竟然在眨眼间变得干枯焦黑,像被地狱火烤了千年的焦木头,所有生机瞬间断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炭黑色!

四、永生者的悲悯

时间沙漏彻底炸了,雅馨夫人被封印的纯净青春光点,和她那暗红粘稠、充满罪孽的心头血精华,瞬间混在一起,猛烈爆发,变成一片温润柔和、带着淡淡哀愁和释然气息的奇异光雨。这些光点像有生命似的,星星点点地、轻轻地主动钻进在场四个人的身体,渗进每一个毛孔。

大家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说不出的、像温泉水流的暖意,一下子在全身奔腾流淌,就像干裂的土地被雨水滋润。所有的疲惫、伤痛,瞬间被一股旺盛的生机一扫而空,连皮肤都好像焕发出年轻健康的光泽,眼角的细纹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了——那是雅馨夫人剩下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青春本源之力,在短暂地滋养他们,是她放下执念后,送给这些破局者最后的、带着悲悯的礼物。

与此同时,梳妆台那破碎的镜面碎片上,再次浮现出雅馨夫人更清晰、也更释然平和的虚影。她仿佛沐浴在柔和的光里,声音带着解脱的轻松和一丝看透世事的悲悯,像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说出那残酷的最终真相:

“所谓的秘宝,不过是朱道人维持他扭曲永生、苟延残喘的核心容器——他靠吸食契约者(比如我)的痛苦执念和偷来的无辜者生命力,来延续他那腐朽的存在。

毁掉这沙漏,他的邪力根基已经衰败了七成以上,就像被砍断根的毒树……真正的宝藏,不是这些冷冰冰的东西,而是院子中西府海棠树下埋着的半卷《破咒录》。那里面……详细记载了彻底消灭这个恶棍、斩断他永生之源的古老方法,是终结这一切诅咒和痛苦的唯一希望。”

大家一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处理妙手空那条焦黑恐怖的伤,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密室,奔向院子里那棵西府海棠树下,不顾一切地拼命往下挖。

泥土在铁器和血肉模糊的双手下疯狂翻飞。很快,半卷用不知名坚韧兽皮鞣制而成、摸上去冰凉的古书被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兽皮封面经历了漫长岁月依旧坚韧,呈现出深褐色,上面用暗金色、仿佛掺了真金粉的颜料,刻着两个古老而沉重、带着毁灭力量的篆字——“破咒”。

翻开那沉甸甸的书页,里面用极其晦涩难懂、像天书一样的文字和复杂玄奥、仿佛蕴含天地道理的符图,详细记载了朱道人如何用痴男怨女的感情做引子、用心头精血做邪恶契约印记,施展那逆天永生邪术的全部原理和致命禁忌,以及如何找到他隐藏的命门,把他彻底消灭、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秘传方法。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沉重的杀气。

五、归返与新生

就在大家小心翼翼收起那半卷沉重如山的《破咒录》,准备踏进院子中央重新凝聚、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传送门返回古堡时,妙手空那条枯黑像焦木、毫无生气的左臂,突然发生了惊人又诡异的变化!一道道微弱却极其顽强、像暗夜星火般的幽蓝色药光,竟然从焦黑的皮肉裂缝里隐隐渗出、流淌。

蓝光流过的地方,焦炭一样的组织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蠕动——是那颗吃下去的地兰丸剩下的奇特药力,此刻正和雅馨夫人融入他体内的青春之血,发生着奇妙而剧烈的融合与对抗!

在大家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焦黑枯木般的肢体里面,竟然传来了细微却无比清晰、让人头皮发麻的“喀嚓、喀嚓”声,就像寒冬过后,新生的嫩芽正顽强地顶开冻土和坚冰!枯槁焦黑、像朽木一样的表皮开始寸寸裂开、剥落,簌簌掉下黑色的碎屑,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湿润得几乎透明的肉芽组织。

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近乎疯狂的速度顽强地生长、蔓延、交织!骨头在让人牙酸的剧痛中重新构建、延伸、覆盖上血肉筋膜!那种骨头野蛮生长、筋肉撕裂又急速重组带来的钻心剧痛,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强的人崩溃惨叫。

但妙手空死死咬紧牙关,牙齿都快碎了,额头青筋像虬龙一样暴起蜿蜒,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打湿了鬓角和衣领,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只有压抑到极点、像破风箱一样的沉重喘息,在死一般寂静的院子里低沉地响着,每一声都透着非人的折磨。

这时,我这个旁观记录者,眼前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恍惚,强烈的眩晕感像无形的滔天巨浪猛扑过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清醒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我恍惚游离的目光似乎瞥见那破碎梳妆台的水晶匣底层碎片之间,悄悄粘着一小撮闪着微弱银光的、细软如丝的毛发——那样子和颜色,分明是那只神出鬼没的银鼠小银的。

它或许是小银留给我们的最后信物,一个无声的道别;又或者……是开启下一段更加神秘莫测、充满未知凶险的秘藏旅程的、充满谜团的隐秘钥匙,静静地躺在废墟里,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