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寨迷宫 上篇(1/2)
第一章:寨迷宫 上篇
一、荒寨传说
天像墨一样黑,雾浓得像烟,感觉天地间就剩下我们五个人的喘气声了。脚下是又湿又滑的苔藓和烂泥巴,空气里一股子烂木头和腥臭味混在一块儿。边上的芦苇被风吹得直晃悠,好像好多鬼影子在偷偷说话。
我以前特别喜欢听悬疑诡谲故事,一时兴起,就在网上建了个群,叫“诡悬社”。弄这个群就是想给跟我一样迷这些故事的人找个地方聊聊。不管是从别处听来的吓人事儿,还是自己遇上的怪事儿,大家都能放开了说,互相分享,让这些神秘故事在聊的时候越传越玄乎,冒出更多有意思的点子。现在群里加上我,一共就四个人。
本来还有冬瓜、老坎、大头仨同学也想加进来的,可这三人自从加了群,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头像老是灰的(不在线),手机也一直关机。我到处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别人好像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三个人,真奇怪,我也就不强求了。我相信,时间长了,咱这小小的群肯定能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老坎姓梅,叫梅可万。他长得白白净净,个子高高大大,身材笔挺,像棵松树似的,模样特别俊。不过他这人有点闷,不太爱说话,平时就爱自己琢磨事儿。他是个老练的探险爱好者,对机关特别在行。尤其擅长辨认那些个老字儿和怪符号,凭着他那扎实的知识和好眼力,总能解开那些复杂的机关谜题,在探险圈子里算是一把好手。
大头,真名徐卫东。第一次见他,你肯定会被他那样子吸引住。他又高又瘦,两条腿跟竹竿似的细,脑袋在瘦高个的衬托下显得特别大,活像从地里拔出来的一个大头萝卜,“大头”这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别看他样子有点逗,力气可大得吓人。有回学校拔河比赛,他一个人就顶住了对面好几个人的劲儿,硬是帮我们班拿了冠军。
冬瓜,本名金豪民,福建人。他个子不高,长得敦实,浑身都是劲儿,跟大头正好相反。冬瓜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特别细,人也机灵,有时候让人觉得他表里不一。他对人文地理特别感兴趣,也特别会认这些东西。甭管是老房子的风格,还是稀奇古怪的地方风俗,他都能给你讲得头头是道。
我、老坎、大头、冬瓜四个人是大学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铁哥们儿。大学那会儿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我们一块儿上课,在课堂上讨论问题,一起进步;一块儿吃饭,在食堂里分享高兴和不高兴的事儿;一块儿参加各种活动,留下了好多难忘的回忆。毕业后,大家为了各自的梦想和生活,天南海北地跑。一晃好多年过去了,虽然我们住在不同的城市,但那份铁打的交情一点没变。“诡悬社”的成立,又让我们有了一个紧密联系的地方,可惜老坎、冬瓜、大头没及时进群,真挺遗憾的。
小白狐、千面人、妙手空是后来才加进来的。小白狐本名慕容燕,是个舞蹈老师,特别专业的舞者。她动作轻巧,像只机灵的小白狐狸。她有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头发,直直地垂到肩膀上,脸蛋儿很精致,是那种“长直发美女”。她特别会观察和分析,还擅长一些考古有关的知识,在生活中总能发现别人容易漏掉的小细节。
千面人本名付婉婷,猛一看就是个邻家小妹,长得挺甜挺可爱。不过她有个让人惊讶的祖传本事——易容术。她那手艺可厉害了,能把自己的脸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好像有一千张脸似的,让人防不胜防。
妙手空本名付科,是千面人的亲弟弟。听说他是学医的,医学知识挺扎实,经验也丰富。同时,他还跟一个高手学过机关术,对机关的构造和原理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我们五个人(我、小白狐、千面人、妙手空、向导向宇平)这次的目标,就是去探索那个传说中的荒寨。这地方早被忘干净了,传说几百年前是个挺热闹的寨子,叫“荒寨”。可不知道哪天,它突然就从地图上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只剩下一些零零星星的民间传说,讲着在寨子里失踪的人,还有那些在梦里被叫进迷宫的鬼魂。
“荒寨”这名字,最早是一个神秘道士留下的破书上写的。他在书里说:“寨子里藏着死门和生门,进死门的人魂归地府,进生门的人能在梦里醒过来。”这话听着挺玄乎,可招来了好多探险的、盗墓的、有本事的人来探,结果一个都没活着回去。
妙手空不止一次在半夜的火堆边提起这事,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抖。他那个师兄,他嘴里手艺好、胆子大的男人,就是在这片当地人叫“噬魂泽”的沼泽深处彻底没了影儿,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他们家还世代传着一个老得掉渣的传说:荒寨深处不光是废墟,还藏着一个玄乎的古阵。这古阵不是死的,它像头睡着的巨兽,核心连着一个被时间彻底忘了、跟现在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传说更吓人的是,只要有人能在这被诅咒的寨子里活过七天,就能碰到那被重重迷雾包着的核心,揭开荒寨藏了千年的终极秘密,甚至……能瞄一眼命运长河里那一闪而过、让人发疯的真相碎片。这七天,既是诅咒,也是唯一的钥匙。
现在,我们——我、小白狐、妙手空、千面人、向宇平——就站在这传说之地的边上。脚下的地一点儿不结实,软乎乎的让人心慌,盖着又湿又滑的黏苔藓,散发着一股烂泥和说不清的腥甜味儿。空气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它们无声地飘动、缠绕,把视线限制在眼前几步远的地方,连远处那些歪七扭八的枯树都成了模糊的鬼影子。
脚下的地好像还在微微发抖?也可能是我们太紧张产生的错觉?但这感觉太真实了,好像我们踩的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沼泽,而是某个巨大活物的皮,整个世界都屏着呼吸,沉甸甸地等着我们犹豫的脚步,最终踏进那扇被时间和遗忘封死的门。
“这就是荒寨。”我压低了声音说,声音在浓稠的雾气里传不远,反而显得特别清楚,甚至带点回音,撞在每个人的耳朵上,也撞在我们心上。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压在胸口。
小白狐细长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指甲都快掐进我胳膊肉里。她脸白得像纸,平时机灵的眼睛里全是害怕,目光在浓雾里不安地扫来扫去。
“我……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不是一般的地方。”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像快要被风吹断的蜘蛛丝,“空气……是死的,可又好像在动……在看我们。”
“呵,”千面人发出一声短促又冰冷的笑,打破了小白狐带来的恐惧。
千面人习惯性地用手指蹭着自己那张好像随时能变脸的脸颊,眼神像老鹰一样锐利,扫向浓雾深处,“能让咱们四个‘诡悬社’的老家伙放下所有事,重新聚一块儿,甚至不惜跑进这鬼地方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寨子?普通的麻烦,可配不上咱们。可惜大头、老坎、冬瓜没能参加。”
她特意加重了“四个”这个词,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那眼神深处,除了平时的嘲讽,好像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四个人,曾经因为共同的爱好和信念组成了“诡悬社”,现在又在这儿重聚,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
“别扯没用的了。”妙手空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两条绞在一起的铁链。他习惯性地检查着随身带的小工具包——里面是各种精巧的开锁工具和小探测器——好像只有这些冰冷的铁家伙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他目光锐利,想穿透雾气,找到荒寨入口的痕迹。
“时间不多,雾还在变浓。咱们得在天黑透之前,找个口子进去。这鬼地方的晚上……”他没说完,但剩下的话让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可是……”一向稳重的向宇平这会儿却有点犹豫,他抬起手,感受着吹过皮肤的微风,脸上露出困惑和警惕混合的表情,“你们没感觉到吗,这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侧着耳朵听,好像在捕捉风里的低语。
他一提醒,我们都仔细感觉起来。确实,那风一点规律都没有。一会儿阴冷刺骨,带着沼泽深处的寒气,悄没声儿地从我们背后吹来,像有冰凉的手指头摸过脖子;一会儿又带着一股憋死人的闷热,夹着难闻的腥臭味,毫无预兆地迎面扑来,劲大得让人站不稳。
更邪门的是,这风向变起来没一点过渡,上一秒还是顺风,下一秒就变逆风了,好像整个大沼泽本身就是一个活物,正在有节奏地、沉重地喘气,而我们,就站在它鼻孔边上。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那混着烂泥味儿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但也强行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不能再犹豫了,站在这儿只会被吓死。我带头迈开步子,踏上了那条被浓雾和传说一起埋着的小路。脚下的烂泥发出“噗嗤”一声怪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什么巨大动物的内脏上。
小白狐紧紧跟在我后面,妙手空和千面人一左一右护着两边,向宇平断后,警惕地盯着后面翻滚的雾墙。我们五个人组成的临时队伍,像把刀,小心翼翼地插进了这片不祥之地的深处。
二、迷雾召唤
我们顺着那条靠直觉和一点痕迹认出来的小路往前走。路早就被疯长的锯齿草和湿漉漉的深绿色藤蔓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又滑又软,每走一步都陷进去,感觉好多年、甚至几百年都没人来过。
浓雾跟活得似的,像块大布帘子,我们一动它就变样,有时候散开一点,露出长满青苔的怪石头雕像,一会儿又合上,把我们整个包在灰白色的死静里。
周围安静得要命,但这安静里又掺着让人发毛的细碎声音:不知道啥小虫子在泥水里爬的窸窸窣窣,水珠从烂木头上掉下来的“嘀嗒”声,还有……时不时从雾深处传来的、又低又远的钟声。
那钟声像从阴曹地府钻出来的,穿过老厚的时间墙,又像是从我们心里最角落、早忘了的地方响起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没法抗拒的召唤劲儿。每响一次,心就跟着猛地一抽。
“你们……听见没?”小白狐的声音小得跟吹气似的,她死死抓住我胳膊,指甲隔着衣服都掐得我生疼,“那钟声……又响了。”
“听见了。”我也压着嗓子,警惕地扫着周围被浓雾裹住的地方,想找出那怪声打哪儿来的,可白费劲。
那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一起涌过来,又像直接在我脑子里敲。“就是不知道在哪儿。这雾……跟活的一样,把声音都扭歪了。”
“钟声……”千面人自个儿嘀咕着。她那张易容后总显得吊儿郎当的脸,这会儿在雾里看着有点模糊,但眼神却特别尖,闪着琢磨的光,“在那些老寨子的记录里,钟声通常代表啥仪式要开场了,或者……要收场了。它在叫人集合,也是在宣告点啥。”
“仪式?”妙手空哼了一声,他正拿把小刀利索地割开挡路的硬藤蔓,动作快但绷得紧紧的,“你该不会是说……那种要拿活人当供品的献祭仪式吧?”他停下手,回头瞟了千面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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