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十一刀(2/2)

就在朝臣们议论纷纷之际,陈绽民的使节送来了聘礼——不仅是金银珠宝,还有边境十城的交割文书,以及三千战俘的释放令。这一举动,让朝堂上的反对之声顿时小了许多。

但阮云凤心意已决:十世轮回,我总觉得与他有未了之缘。此战若持续,徒增伤亡,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愣住了。何为十世轮回?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婚之日,两国欢庆。阮云凤身着大红嫁衣,美得不可方物。陈绽民看着她,眼中既有爱恋,又有深沉的痛苦。在交拜天地时,他的手微微发抖,险些打翻手中的酒杯。

婚礼上,阮云凤注意到陈绽民腰间佩戴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柄上刻着与她琉璃珠上相似的符文。

这匕首好生特别。她轻声赞道。

陈绽民神色微变,下意识地用手遮住匕首:家传之物,不值一提。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云凤,今日之后,你我将携手共度余生。

是夜,新房之内,红烛高燃。阮云凤坐在床沿,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

这一世,我们总算可以白头偕老了吧?新婚之夜,阮云凤含笑问道,手中把玩着那串琉璃珠子。

陈绽民紧握她的手,声音低沉:此生定不相负。

然而在他眼底,却有着阮云凤没有察觉的挣扎与决绝。当阮云凤依偎在他怀中时,他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温暖,也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冰冷。

这一夜,陈绽民异常温柔,他的每一个亲吻、每一次抚摸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惜。但在缠绵之际,阮云凤偶尔睁眼,却总能看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痛苦。

绽民,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陈绽民只是摇头,将她搂得更紧:没事,只是觉得此刻太过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

五、洞房惊变

红烛摇曳,在新房内投下温暖的光晕。阮云凤坐在床沿,心跳如鼓。她终于与心心念念的人结为连理,十世追寻,终于修得正果。

陈绽民为她斟上一杯合卺酒,手微微颤抖。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复杂的眼神。

凤儿,你可相信轮回?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阮云凤点头,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琉璃珠串: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经历了多次轮回,而每一世,我都在寻找你。她抬眼看他,眼中满是深情,这一世,我们终于没有错过。

陈绽民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久久不语。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却也照出了他眉宇间的阴霾。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梦都是真的……我们确实已经相遇了十世……

阮云凤轻笑,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那这一世就是第十一世了?真好,我们终于可以相守到老。

陈绽民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眼中含着泪光:不,我们从未错过……每一世,我都找到了你,也都……亲手结束了你的生命。

阮云凤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看见他眼中滚落的泪水。那泪水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为什么?她不敢相信,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护住胸口。

因为你是不死之身,唯有死在我手中,才能进入下一次轮回……否则就会魂飞魄散……陈绽民的声音支离破碎,这是古老的诅咒,我背负的使命……

阮云凤尚未反应过来,陈绽民已拔出腰间那柄刻满符文的匕首。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地刺入她的心脏。

位置精准,一如前十次。

剧痛传来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阮云凤的脑海——

第一世,她是圣女,他是祭司,在祭坛上他亲手将匕首送入她的心口; 第三世,她是公主,他是敌国质子,在城墙上他推她坠下; 第五世,他们是寻常夫妻,在粥中下毒的是他; 第八世,她是医女,他是伤兵,在药中动手脚的也是他…… 每一次,都是他。

鲜血染红嫁衣,阮云凤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绽民泪流满面,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推开。

每一世……我都记得……他声音嘶哑,记得你的笑容,记得你的温度,也记得每一次……亲手结束你生命的痛楚……

阮云凤靠着桌沿勉强站立,胸口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些梦境的意义。

十世……整整十世……她惨笑,你杀了我十次……

六、涅盘真相

阮云凤没有立即死去。涅盘一族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延缓着生命的流逝。她能感觉到心脏在匕首下艰难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看着胸口的匕首,又看向痛不欲生的陈绽民,忽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绝望。

所以,这一世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绽民跪在她面前,双手颤抖:是,这是你最后一次涅盘……若这一世不能解除诅咒,你将永远消失……

如何解除?她虚弱地问,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在我杀你十一次后……他几乎说不出话,但这一世,我本想改变命运……

阮云凤忽然明白了一切。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战场上的留情,那些深夜的密信……全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局,只为打破这残酷的轮回。

我以为……这一世可以不同……她喘息着,感觉生命力在流逝,我以为终于可以……与你白头偕老……

陈绽民紧紧抱住她:我查遍了古籍,唯有以我心,换你命……才能破解诅咒……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把匕首,刀身刻满符文,与刺入她胸口的那把一模一样:这把匕首染上我的心头血后刺入你的心脏,可转移诅咒……

阮云凤睁大眼睛,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不……她想要阻止,却无力抬手。

陈绽民拔出染血的匕首,再轻轻刺入她的伤口。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她感到胸口伤痛奇迹般消退。而陈绽民的面容正迅速苍白,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为什么……她哽咽着,伸手抚摸他冰凉的脸颊。

他微笑着,用尽最后力气握住她的手:因为……十世以来,每一次杀你,都像是在切割我自己的灵魂……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个被遗忘的起源:千年前,他是守护涅盘一族的祭司,她是族中圣女。因他泄露天机,导致全族被灭,唯她因涅盘之体得以轮回。天神降下诅咒,她将不断轮回转世,而他要亲手杀她十一次,才能换取一世相守。

前九世……我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直到第十世才得遇玄通法师告知真相……陈绽民呼吸越来越弱,这一世……我终于可以替你承受……

阮云凤泪如雨下,紧紧抱住他:不要走……我们好不容易……

他抬手,想擦去她的泪水,却无力做到:涅盘之人……今后你可以真正活下去了……忘记我……

阮云凤拼命摇头:不,十世轮回,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陈绽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眼神渐渐涣散:那桃花……真美……

他最终在她怀中停止了呼吸。

七、重生之别

黎明时分,阮云凤醒来,胸口的伤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疤。涅盘之力在她体内流动,她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生机,却也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空虚。

陈绽民躺在她身旁,气息已绝。他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阮云凤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

屋外,听闻动静的阮氏梅带兵闯入,看见眼前景象,惊在原地。

将军!这是……

阮云凤轻轻放下陈绽民的尸身,拾起那两把染血的匕首。她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明媚,而是沉淀了十一世轮回的沧桑与坚韧。

传令下去,陈将军为救我而亡。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自此,南朝与北境永结同好,再无战事。

阮氏梅还想再问,但看到阮云凤的眼神,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那是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的人才有的眼神。

陈绽民的葬礼很是隆重。两国军民皆来送行,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这位将军用生命换来了和平。阮云凤站在墓前,一身素缟,手中紧紧握着那两把匕首。

三个月后,阮云凤站在一片桃花林中,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这里的每一株桃树都是陈绽民生前命人栽种的,他说要给她一片永恒的桃花林。

她已辞去将军之职,隐居于此。手中是陈绽民留下的日记,记录着十世以来他的痛苦与爱恋。每一页都浸透着血泪,每一字都饱含深情。

绽民,我们的孩子将会在桃花盛开时出生。她轻声说,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悸动,他会有着你的眼睛,你的笑容……

微风吹过,桃花纷飞如雨,仿佛是他的回应。阮云凤似乎看见在桃花深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对她微笑。她伸手想要触摸,那幻影却消散在风中。

而这一次,换我等你归来。她对着空荡荡的桃林轻声说道,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阮云凤微笑抬头,眼中有泪,却也有从未有过的希望。十一世的轮回已然终结,新的生命正在孕育。涅盘之人,终得重生。而真爱,必将跨越生死,再度相逢。

桃花愈盛,如霞如雾,掩去了她离去的身影,却掩不住那跨越千年的誓言,在风中悠悠回荡。

我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能够清晰地洞察到所发生的一切细节,然而,尽管我看得再透彻,却依然无法对事情的走向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就在我深感无力和惋惜,不禁扼腕叹息之际,突然之间,空气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呔!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竟然敢再次偷偷摸摸地窥探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声让我猝不及防,瞬间被吓得心神震荡,短暂地陷入了失神状态。等到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仔细环顾四周,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依然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意识到时间不早,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匆匆忙忙地往餐厅的方向赶去,生怕错过了早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