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面人的复仇之刃(2/2)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被撕裂的闷响传来。
没有血光四溅。降魔抓刺入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那片不断旋转、试图吞噬现实的阴影漩涡。然而,就在双爪刺入的瞬间,整个古堡大厅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上的七幅古画发出刺耳的嗡鸣,画中女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尤其是第三幅画上那个被拖拽的女子,金牌上的“芯”字猛地喷涌出大量粘稠的、散发着铁锈腥味的鲜血!
“呃啊——!”
千面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降魔抓上的红光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轰然暴涨,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红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在挣扎嘶吼。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顺着降魔抓反噬回来,冲击着她的手臂和身体。她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檀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灼烧痕迹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然渗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幻影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地扭曲、收缩,最终“啵”的一声消散无踪。古堡大厅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和阴冷,只剩下墙壁上缓缓流淌的血迹和那依旧在跳动的、冰冷的倒计时数字。
千面人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着手中红光渐渐收敛、但符文依旧散发着不祥微芒的降魔抓,又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她的眼神,在短暂的痛苦和虚弱之后,重新被那种冰封般的决绝所取代,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疯狂。那是一种将自身也视为燃料,投入复仇熔炉的觉悟。
“它……被激怒了。”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后怕,她看着墙上第三幅画不断渗出的鲜血,那血液正沿着墙壁蜿蜒而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滩小小的、不断扩大的血泊。
我心脏狂跳,刚才千面人那不顾一切的搏杀姿态和降魔抓爆发出的邪异力量让我心惊肉跳。脚踝上的铜环再次传来熟悉的滚烫感,“3”字蓝光闪烁,脑海中那个叫岳博宇的古装男子身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他捂着胸口被青铜钩爪穿透的伤口,眼神复杂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千面人,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规则……代价……”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愠怒,“干扰‘它’的评判……惩罚……”
话音未落,千面人脚踝上的铜环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那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她的裤脚,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千面人身体猛地一僵,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红光持续了数秒才缓缓熄灭。千面人支撑着身体,低头看去,脚踝处铜环周围的皮肤一片焦黑,血肉模糊,而那铜环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沉重,红光隐现,如同一个活物般箍在她的骨头上。
“第一轮故事结束。”机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它’……尚可。非故事时间,自便。”
长桌上血色的规则文字渐渐淡去。束缚我们的无形力量彻底消失。
“你怎么样?”我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千面人的伤势。
“别碰我!”千面人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嘶哑而警惕,她迅速将降魔抓收回腰间暗袋,拉低了帽檐,重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冷轮廓。“死不了。”她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恨意。
她不再看我们,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大厅东侧标有“厨”字的石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我和小白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担忧。千面人刚才的爆发,与其说是攻击幻影,不如说是在宣泄压抑了不知多久的仇恨,甚至不惜引动这古堡本身的惩罚。她的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和不稳定。
“她的脚……”小白狐低声道,眼中满是忧虑。
“那铜环的惩罚……是针对干扰‘它’的。”我回想起机械音的话,“她刚才的攻击,被判定为干扰了‘它’对故事的评判。”
“不只是干扰。”小白狐的目光再次投向第三幅渗血的画,“我感觉……她攻击的那个幻影,似乎触动了画中‘芯’的某种联系。这古堡里的一切,包括这些画,可能都是‘它’的一部分,或者……是‘它’力量的具现。”
她的话让我心头一寒。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面对的,远不止是一个需要讲故事的诡异空间,更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和庞大力量的……活物?或者,是某个强大存在的意志牢笼?
脚踝铜环的灼热感还未完全消退,岳博宇被钩爪穿胸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严芯……岳博宇……红链……还有千面人那声凄厉的“娘”……这些名字和片段,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我混乱的思绪中沉浮。千面人,付婉婷,她和四百年前的严芯、红链组织,究竟有着怎样血海深仇的纠葛?她的复仇之刃,最终会指向何方?而我和小白狐,在这盘由仇恨驱动的恐怖棋局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古堡的阴影,随着千面人那不顾一切的复仇之刃挥出,变得更加深沉而不可测。倒计时的滴答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寂静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