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素白新生4（1/2）

灵犀阁的静室似乎能吸收一切声音，将时间也泡得绵长。白光莹盘膝坐在冰冷的石面上，闭目凝神。体内，那缕初步收拢的、属于自己的光之流，正沿着某种生涩却坚定的路径缓缓运转，像初春破冰的溪涧，微弱，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奔向自我的势头。

虚弱感依然如影随形，但昏睡的黑暗潮汐已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疲惫，和一种……陌生的饥饿感。并非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力量，对更完整、更稳定存在的渴求。千年来，她的力量源于契约，源于主人的赋予和补充，像寄生的大树。如今，她要尝试让属于自己的根系，在这片仙境的土壤中，扎下第一寸。

这个过程艰难而缓慢。每一次试图从周围环境中汲取游离的光之能量，都仿佛在拉动千钧重物，精神上的耗损远超体力。空气中确实存在稀薄的光能，但它们太过分散，且似乎对她的“自我意志”有着本能的疏离——也许，仙境的能量早已习惯了“有主”的仙子，她这样试图“自力更生”的存在，反而成了异类。

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得不暂时停下，轻轻喘息。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小团仅如豆粒大小、却纯粹由自我意识引导的光芒。它温暖、稳定，不再染有庞尊雷霆的暴烈紫色，也不是任何前任主人的色彩。只是光，最本质的光。

看着这微光，她苍白唇角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这是她的。第一步。

就在她准备再次尝试时，静室之外，隐约传来了交谈声。声音经过石壁的阻隔已很模糊，但那独特的、带着书卷气与神秘感的声线，让她立刻辨认出来人——御王黎灰。

“……司仪倒是大方，将这灵犀阁深处静室，说借便借了。”黎灰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灰，你今日倒有闲心逛到此地？”颜爵的回应带着惯常的笑意，却也有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只是对那位‘不同以往’的光仙子，有些许好奇。”黎灰的语气依旧平淡，“暗与光，看似对立，实则在某些层面，最能相互理解。绝对的明亮需要绝对的黑暗来衬托其存在，而极致的暗影，也渴望一抹无法被吞噬的、确定的光来锚定自身……不知如今的光仙子，对这份‘相对’，有无新的见解？”

他的话像是一道谜题，隔着石门轻轻叩击。

白光莹心中微动。黎灰的话，与颜爵之前提到的“朋友”暗示似乎有微妙的不同。他提及的“理解”、“相对”、“锚定”，更像是一种基于力量本质的、近乎哲理的探究与……邀请？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兴趣。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另一个温柔的陷阱。但至少，他此刻的语气里，没有庞尊那种蛮横的占有，也没有曼多拉那种功利的算计。

门外的对话似乎停顿了片刻，颜爵才笑道：“见解如何，恐怕需得光仙子亲自言说。不过她方才恢复，还需静养。”

“自然。”黎灰的声音近了少许，仿佛正对着石门，“光仙子，若有暇时，不妨来暗宇城一叙。那里虽无炽烈光芒，却或许能让你更清晰地‘看见’自身之光的形状与边界。当然，这只是一个学术性的邀请，并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