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千泪之墙（2/2）

他......他给我擦脸......小女孩抽噎着说，举起脏兮兮的布偶，还......还帮我找到了小兔......

尤米尔长老的指尖开始发抖。她环视四周——跪下的精灵越来越多，就像被风吹倒的麦浪。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祈祷，更多人只是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你们......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为了一个人类......

老祭司的独眼在阳光下泛着泪光：不是为了人类，长老。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林胸前挂着的月光石吊坠，是为了这个宁愿折断手指也不出卖精灵的孩子。

米娅突然抓起林变形的小指，举起来给所有人看：他......他用这个打开牢门......女孩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那根紫黑的手指上，一定......一定很疼很疼......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护卫队长突然松开剑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长老，我......我无法执行这个命令。

尤米尔的脸扭曲了一瞬。她的目光扫过刑台——两个精灵幼童像守护宝藏的龙崽般抱着人类男孩；曾经最忠诚的战士低头不语；子民们的眼中写满失望。三百年来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她突然转身，墨绿长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带着你们的人类宠物滚出我的视线！

当长老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中时，米娅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她的小手死死攥着林的衣襟，把脸埋在他染血的胸前：不......不要再丢下我了......

米拉则像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擦林脸上的血迹：醒醒......我们回家了......她的动作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抖，你......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回家的吗......

罗丽丝轻轻将三个孩子一起抱起。林的体重轻得惊人，仿佛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早已没有多少生命。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女战士肩头，银发垂落下来，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老祭司颤巍巍地走过来，将一枚新鲜的夜光花放在林的心口：睡吧，星辰之子。他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等你醒来时，痛苦都会消失。

没有人纠正他的用词。

因为在这个瞬间，所有精灵都看见了——当夜光花接触到林皮肤的刹那，那些干枯的藤蔓手环突然焕发生机，在刑台上绽放出一片微型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