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狐狸少女的泪珠与恨（2/2）

她的校服领结早已扯开，露出锁骨处一片泛红的皮肤。原本精心打理的火红长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表情：眉毛扭曲成痛苦的角度，紫红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犬齿深深陷入下唇，留下一排渗血的牙印。

但最让林窒息的，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泪水。那些泪水在暮色中反射着诡异的光，不断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晶莹的水滴，最终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你他妈疯了吗？！来真的？！ 林喘着粗气吼道，一边躲避着接连不断的攻击，不就是看见你撒娇吗？！

这句话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维罗妮卡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握住木棍，以劈砍的姿势狠狠砸下。林侧身闪避，木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棍子前端裂开了，但维罗妮卡浑然不觉，立刻又举了起来。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像你这种...像你这种...

第三击从斜上方劈来，林抬起手臂格挡。一声闷响，木棍断了一截 ，小臂传来疼痛，他几乎能听到骨头抗议的声音，但万幸的是她的力气不足以打断骨头 。但这一下也让林抓住了机会——趁着维罗妮卡收棍的瞬间，他猛地前冲，双手抓住她的手腕，借着冲力将她扑倒在地。

两人重重摔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林的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痛，用全身重量压制住不断挣扎的维罗妮卡。她的手腕纤细得惊人，在林掌心里像两只受惊的小鸟般颤抖，却依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放开！放开！维罗妮卡嘶吼着，拼命扭动身体。她的尾巴疯狂拍打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林死死压住她，近距离看到了更多细节：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睫毛膏晕开形成的黑色泪痕，还有脖子上跳动的青筋。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某种林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羞耻。

够了！林喘着粗气说，你太过分了 ！你爸就在外面！你想让他看看你这样——

闭嘴！维罗妮卡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抬头撞向林的鼻子。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涌出，林眼前一黑，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就这一瞬间的松懈，维罗妮卡已经挣脱出一只手，五指成爪朝林的眼睛抓来。林勉强偏头，尖锐的指甲在他太阳穴附近划出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你看到了...你全都看到了...维罗妮卡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病态的执念，那个样子...那个恶心的样子...

伊格尼斯家的继承人...不能软弱...不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破碎的抽泣，父亲从不会在公开场合抱我...今天是……一年来……第一次...第一次...

她的攻击突然变得杂乱无章，不再瞄准要害，而是胡乱地抓挠、捶打。林能感觉到她的指甲一次次划过自己的手臂和胸口，但力度越来越弱。更诡异的是，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像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流淌。

终于，在一次徒劳的挣扎后，维罗妮卡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流进两鬓的发丝。但她的眼神依然凶狠，死死盯着林，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偏偏是你...

林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维罗妮卡颤抖的嘴唇已经咬得血肉模糊，而她的指甲——那些精心修剪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几乎全部劈裂，有几片甚至翻了起来，露出下面粉红的嫩肉。

一滴血从她的指尖滴落，正好落在林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钳制。

维罗妮卡没有趁机攻击。她只是躺在那里，像个坏掉的玩偶，任凭泪水横流。奇怪的是，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依然维持着那种扭曲的愤怒表情，仿佛连哭泣都要带着恨意。

喂...林犹豫着开口，鼻血滴在维罗妮卡的校服领口，晕开一片暗红，你...你还好吧？

这个愚蠢的问题刚一出口，林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但出乎意料的是，维罗妮卡竟然回答了。

不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遇见你开始，没有一天是好的。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具提线木偶。林警惕地后退半步，却发现维罗妮卡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尾巴无力地摊在一旁，火红的毛发沾满了灰尘和碎屑。

你知道吗？为了今天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练习了整整一年...为了能在父亲面前好好撒娇...一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指甲断裂处的血迹在石板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然后你出现了...你这个...你这个...她似乎想找一个足够恶毒的词汇，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更多的泪水滚落下来。

巷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远处隐约传来像是奥瑟和德米特赶来的声音，但这里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林看着坐在尘埃中的维罗妮卡，自己没理由同情她，但……

不是体型上的小，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就像她精心构筑的盔甲被硬生生剥落，露出里面那个会为父亲一句夸奖开心一整天的普通女孩。

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但在即将触碰到维罗妮卡肩膀的前一秒，她猛地抬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令人心惊的恨意。

别碰我。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永远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