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师与徒（1/2）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阿尔斯戈蒂亚的龙爪距离林的心脏只剩最后一寸距离，爪尖已经刺破染血的制服布料，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只需要再施加一丝力量，那颗跳动的心脏就会被锋利的龙爪贯穿，这场潜在的危机就将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突然撕裂了考室内的寂静。那不是魔法爆炸的声音，而是空间被强行扭曲撕裂时产生的音爆。阿尔斯戈蒂亚只感觉指尖一空，原本应该被贯穿的胸膛突然消失了，她的龙爪只抓到了一团稀薄的空气。

三米外，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考室中央。晨光透过高窗洒在他纯白的发丝上，像是给这个冰冷的男人镀上一层银边。西奥多·冯·卡文迪许的双臂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环抱着林残破的身躯，血红的瞳孔倒映着学生支离破碎的脸庞——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龙爪留下的伤痕纵横交错，左眼已经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右眼睑只剩一半勉强遮住爆裂的眼球。下颌骨暴露在空气中，森白的牙齿透过撕裂的嘴唇若隐若现。断臂处的鲜血浸透了西奥多的燕尾服前襟，在黑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暗色。

滴答。

一滴血落在西奥多的单片眼镜上，顺着镜片缓缓滑落，像是一行血泪。

教授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单膝跪地，将林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冰冷的石板上，仿佛在安置一件无价的珍宝。冰蓝色的治愈魔法从他掌心溢出，勉强止住了最严重的出血，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依旧狰狞可怖。

阿尔斯戈蒂亚的龙爪悬在半空，鳞片上还沾着林未干的血迹。她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西奥多，龙尾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每一片鳞片都竖了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什么意思，西奥多讲师？

她的声音像是极地冰川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每个音节都让考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林的血泊边缘开始冻结，形成一圈猩红色的冰环。

西奥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林残缺的面容，动作之轻柔与平日里的冷峻形象截然不同。当确认学生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他才缓缓起身，白长发在魔力激流中无风自动。

你让一个无魔者混入学院。

阿尔斯戈蒂亚向前一步，龙鳞靴踩碎地面凝结的冰霜，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线，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五千年前那场惨剧，别人或许不知情，但你——极夜卿的后裔——

我不是极夜卿。

西奥多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深潭。他取下溅血的单片眼镜，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拭干净，然后收进胸前口袋。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考室的气压骤变——仿佛有某种古老的、禁忌的力量正在苏醒。

阿尔斯戈蒂亚的龙尾猛地抽动，在石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孩子必须死。为了这个世界...让开。

西奥多纹丝不动。

他的白发在无形的魔力漩涡中飞舞，血色瞳孔亮得骇人，像是两盏猩红的警示灯。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以违反常理的速度聚集，转眼间整个教室空间都笼罩在诡异的阴影之下。远处钟楼的钟声戛然而止，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