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安静的守护(2/2)
德米特的脸瞬间不好意思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开始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咕哝声,底气明显不足了。
维罗妮卡的脸颊也“唰”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但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或者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迅速把矛头转向了更容易攻击的目标——德米特,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哈?!这能怪我吗?!归根结底还不是德米特你这个元凶白痴起的头!要不是你先手贱乱扔水球,怎么会发生后面那一连串的事情!”
德米特一听也不乐意了,明明大家都有份,凭什么只怪他一个人?他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道:“什么?!明明是你这个一点就炸的暴躁狂后来用水球砸林砸得最凶!那架势恨不得把他淹了!能单怪我一个人吗?!你至少也得负一大半责任!”
“你说什么?!你这个愚蠢的剑圣猴子!你想打架吗?!”
“打就打!怕你啊!你这个喷火的红毛狐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来越激动,竟然就这么在林的病床前不顾场合地、声音越来越大地争吵起来,唾沫横飞,完全忘了床上还有一个刚刚经历完呕吐、虚弱到极致、急需绝对安静来休息和恢复的病人。
奥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看看床上难受的林,又看看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小声地、焦急地试图劝架:“别…别吵了…求求你们…维罗妮卡同学…德米特…林需要安静…他很难受…”
然而,他那细弱蚊蚋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那两人越来越响亮的争吵和互相指责声中,如同石沉大海。
躺在床上的林被这近在咫尺的、毫无顾忌的嘈杂争吵声吵得眉头越皱越紧,原本就昏沉疼痛的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难受地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想要开口阻止,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发出声音了。他只觉得自己脆弱的神经被这噪音无情地刮擦着,根本无法得到片刻安宁。他虚弱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把自己更深地、更安全地埋进被子里,躲避这令人烦躁窒息的声响。
正在努力劝架、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奥瑟敏锐地注意到了林这细微而痛苦的反应。他看着林苍白憔悴的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极度不适和厌烦,又看看旁边吵得忘乎所以、面目几乎有些狰狞、下意识忽略了病人感受的两人。
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怒气混合着对林深切的心疼,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猛地冲上了奥瑟的心头!点燃了他一直以来的怯懦和顺从!
一直以来,奥瑟都是安静、软糯、甚至有些胆怯的。他习惯躲在林强大而灵活的身影身后,习惯用细小如蚊的声音说话,习惯被忽视,习惯退让。
但此刻,看到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他的光、他的依靠因为病痛被折磨得如此虚弱不堪,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而另外两个“罪魁祸首”虽然不是故意的 ,但还在他的床边如同市井之徒般大肆争吵,严重影响他宝贵的休息……
一种强大的、源自本能的保护欲混合着被点燃的愤怒火焰,如同破闸而出的洪水,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怯懦和犹豫!
奥瑟猛地转过身,原本总是像小鹿般带着怯意和湿润感的蓝色眼眸,此刻因为熊熊燃烧的怒火而显得异常明亮、锐利,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第一次彻底挺直了总是微微含着、显得有些单薄脆弱的脊背,小小的身躯里仿佛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他对着吵得正投入、唾沫横飞的德米特和维罗妮卡,用尽全身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声喊道,声音甚至因为极度激动而带上了一丝撕裂般的破音:
“真是够了——!!!”
这一声呐喊,清晰、响亮、极具穿透力,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嘈杂的争吵声,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德米特和维罗妮卡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意想不到的怒吼震得猛地愣住了,所有的争吵和动作都戛然而止,僵在原地。两人同时一脸难以置信地、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他们印象中永远安静、甚至有些透明的奥瑟。
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气势汹汹的奥瑟。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的金发男孩,此刻正用力地瞪圆了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原本白皙的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彻底触怒了逆鳞、守护着自己最重要宝物的小狮子。
奥瑟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伸手指着两人,继续用那种用那种从未有过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和命令的语气大声吼道:“真是的!你们两个笨蛋!不要吵了——!!!听见没有!!!”
“笨、笨蛋?!”维罗妮卡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回了平时那套高高在上的语气反驳道,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你这个金毛跟班说什么呢?!竟敢骂我……你是不是……”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奥瑟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此刻不容侵犯的决心和愤怒。
他一步踏上前,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间。一只手果断地抓住维罗妮卡的手腕(虽然力量不大,但那份决绝的气势吓住了她),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推着还在发懵的德米特的后背,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地将这两个还处于极度震惊和懵圈状态的人像是赶小鸡一样往门口推去!
“出去!都给我出去!”奥瑟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决和熊熊怒火,几乎是在咆哮,“不要在这里给林添麻烦了!他现在需要安静!安静!出去!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反省 !”
德米特和维罗妮卡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甚至忘了挣扎,忘了反驳,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踉踉跄跄地被这个突然爆发出惊人气势和力量的奥瑟连推带搡地轰出了宿舍门!
“砰——!!!”
宿舍门被奥瑟从里面用尽全力地猛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重而响亮的巨响,门板差点直接拍在德米特的鼻子上,吓得他猛地往后一仰。
门外,德米特和维罗妮卡被这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彻底清醒过来。两人面面相觑,僵硬地站在走廊上,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和浓浓的茫然,仿佛刚刚不是被推出来,而是经历了一场超现实的、匪夷所思的幻觉。他们甚至能透过门板,隐约听到门内奥瑟那因为激动而尚未平息的、急促的喘息声。
门内,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奥瑟背靠着紧闭的门板,小小的胸膛还在因为刚才那番前所未有的爆发而剧烈地起伏着,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荡的情绪,然后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床上。
只见林似乎因为那恼人的噪音源消失,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一点,不再那么紧绷。
看到这一幕,奥瑟这才缓缓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中依旧残留着未曾完全消退的怒气和对朋友深切的心疼。
他轻轻走回床边,重新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被子,确保林盖得严实。然后,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恢复了之前那种专注而沉默的守护姿态。只是这一次,他那双总是显得柔软怯懦的蓝色眼眸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名为“守护”的坚定光芒,微弱,却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