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忍耐的试炼(1/2)
经过一夜辗转反侧的内疚与自我斗争,第二天清晨,维罗妮卡·伊格尼斯大小姐的心中,悄然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月光早已褪去,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她华丽的卧室内洒下斑驳的光点。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女仆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火的长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像往日那般锐利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瑕。
镜中的少女,依旧明艳照人,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但那双紫红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挣扎。
她决定——是的,她,维罗妮卡·伊格尼斯,决定要尝试改变一下自己那一点就炸的脾气。当然,这绝非承认那个银发小鬼的话有多正确,更不是因为昨晚那突如其来的、让她心烦意乱的内疚感!绝对不是!她只是...只是觉得,作为一名未来的贵族领袖,总是轻易失控,确实有失体统,不够优雅,不利于树立威信。对,完全是出于实用主义和自我提升的考量,仅此而已。
尽管在理智上说服了自己,但情感的扭结却并非那么容易理顺。一想到要主动去找林,还要用所谓的态度向他请教这种问题,维罗妮卡就感觉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说不出的别扭与尴尬。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那副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讨厌模样。
小姐,梳好了。女仆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维罗妮卡回过神,瞥了一眼镜中无可挑剔的发型,心不在焉地了一声,起身走向衣橱。她今天挑选了一件式样相对简洁的裙装,火红的颜色依旧鲜艳,但少了一些繁复的蕾丝和装饰,似乎潜意识里也想从外在开始,摒除一些不必要的浮华与躁动。
上午的魔法理论课,讲的是元素模型的构建与优化。讲师在台上滔滔不绝,维罗妮卡却难得地有些走神。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斜前方那个趴在桌子上的银色脑袋。
林似乎昨晚也没睡好(被某人气的),课程进行到后半段,他就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彻底趴倒在桌面上,陷入了昏睡。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他那一头柔软的银发上,泛起一层浅浅的光晕。即使睡着了,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优雅,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安然垂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狡黠与活跃,竟显出几分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纯真与无害。
维罗妮卡看着他的睡颜,心情复杂。就是这个小鬼,比自己小两岁,却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讲师刚一离开,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纷纷起身,讨论声、欢笑声、收拾书本的嘈杂声充斥四周。
德米特已经昏睡过去了 ;奥瑟则安静地合上书本,小心地整理好笔记, 也有些昏昏欲睡 。
维罗妮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赴战场一般。她强压下心底那翻腾的不自在,努力让表情看起来镇定自若,迈步走向林旁边的空位。她能感觉到一些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更加不自然,步伐都有些僵硬。
她在那张空椅子上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先是有些不自在地小幅挪动了一下位置,仿佛椅子烫人似的。然后,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喉咙间的干涩和紧张。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转过头,面向仍在熟睡的林。她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算得上的表情,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别扭的、刻意放柔放缓的语调轻声叫道:喂……林?醒醒。
声音落下,如同石沉大海。林连动都没动一下,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维罗妮卡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股熟悉的、炽热的怒火地窜起——这个混蛋小鬼!竟敢如此无视本小姐纡尊降贵的呼唤!她几乎能感觉到脚尖已经下意识地瞄准了他的椅子腿!
她急忙在心里疯狂默念:冷静!忍耐!改变!形象!优雅!连续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暴力冲动硬生生压回心底。胸口因这强行的压抑而微微起伏。
她再次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几乎同手同脚。她努力回忆着母亲安慰人时那种优雅而温柔的姿态,试图模仿。她的手有些迟疑地、轻轻落在林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轻得仿佛在拂去灰尘。
林……她的声音依旧有点发硬,试图柔和却显得格外不自然,起来了……
这陌生的语调和平和的动作,连她自己都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尴尬得脚趾抠地。嘴角再次无语地抽搐起来,这简直比连续施展十个高阶魔法还累!
或许是这过于轻柔的拍打和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呼唤方式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维罗妮卡那强烈的想要改变的意念场干扰了他,林浓密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鼻翼微翕,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银灰色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浓重的睡意,蒙着一层迷茫的水汽。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坐在自己旁边、表情古怪的维罗妮卡。他脸上写满了刚被吵醒的懵懂:……嗯?维罗妮卡?有事?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看到他终于醒了,维罗妮卡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的第一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试图找回一点大小姐的威严感,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有点底气不足,甚至带了点磕绊:小……小鬼……
林的大脑还被睡意笼罩,反应慢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挑眉,重复道:小鬼?!这称呼可从没听她叫过,新鲜里透着诡异。
维罗妮卡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激动和掩饰:因、因为我比你大!我是说……林!她及时纠正了自己的称呼,暗暗懊恼。
所以,林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他看着今天明显举止异常、表情管理近乎失控的维罗妮卡,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和警惕,有事吗?他猜测着各种可能性,是不是又要来找茬?
维罗妮卡抿了抿娇艳的嘴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裙摆的布料,目光游移不定,就是不太敢直视林探究的眼神。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几乎是豁出去般,问出了那个让她纠结煎熬了一早上的问题:你……你有没有什么……能控制脾气的办法?话音落下,她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噗——林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幸好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才没彻底失态。他强行压下笑意,故意瞪大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脸上摆出一副极其无辜又夸张的惊讶表情,语气浮夸地说道:哟!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学院外面的防护结界破裂,深渊魔物要打进来了?或者说……世界快要毁灭了?我们尊贵无比的伊格尼斯大小姐,居然会屈尊降贵地来问我这种关于控制脾气的问题?这可真是……太难得了啊!学院奇闻榜榜首非你莫属了!
听着他这连珠炮似的、明显充满了调侃和戏谑的话,维罗妮卡的火气地一下又猛地窜起,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她死死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利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硬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只是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到、底、有、没、有、啊?!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
看她胸口剧烈起伏,明明气得要死却还在拼命忍耐的样子,林意识到她或许是真的遇到了困扰,而非来找茬。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些,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用一种比较务实的态度说道:简单的应急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比如感觉火气要上来的时候,立刻闭上眼睛,心里默数十个数,或者强迫自己深呼吸十次;再不济,就赶紧想想最近遇到过的开心的事情,试图转移注意力;如果这些都来不及,那就干脆点,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来让自己瞬间清醒,压下怒火。
不是这种临时的!维罗妮卡烦躁地打断他,眉头紧锁,我的意思是……是从内心根本改变的那种!能让我不那么容易生气的方法!能让我……让我变得更……她卡壳了,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她期望的与。
林看着她认真而迫切(虽然表情因忍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样子,意识到她是真的想寻求改变。他摸了摸下巴,思考得更深入了一些:要从根本上改变性格和情绪反应模式啊……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涉及到长期的情绪管理训练、深刻的自我认知调整,甚至需要重构一些看待世界和处理冲突的思维习惯。这可以说是一种心性的修行,得一点一点慢慢来,像滴水穿石,急不得,也强迫不来。
听到、慢慢来修行这些词,维罗妮卡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苦涩和近乎绝望的表情。让她长期忍耐?进行这种枯燥的自我约束?这听起来简直比让她独自面对一支恶魔军团还要困难重重!她天生就不是有耐心的料。
看见她这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前途一片黑暗的样子,林原本残留的些许睡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做不到的紫红色眼眸,忽然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建议:光说理论确实空洞。这样吧,我们来个模拟实战,进行情景演练。
情景演练?维罗妮卡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林点点头,身体坐正了些,显得认真起来,就是模拟最容易让你发火的场景。由我来扮演挑衅者,对你进行语言攻击。你呢,就运用你刚才听到的那些方法,或者任何你能想到的办法,来努力忍耐,试着控制住不发火。把这当成一场对抗怒火的实战训练。怎么样?敢试试吗?
维罗妮卡一听,觉得这似乎是个直观且具有挑战性的方法。她的好胜心被微微激起,立刻坐直身体,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种如临大敌般的极度认真表情,像是即将踏上决斗场的勇士,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坚定:来吧!我准备好了!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
林看了看四周。奥瑟正安静地坐在不远处温习笔记,也昏着点了点头 ,偶尔担忧地看过来一眼;德米特继续在昏睡 ;其他同学也都在三三两两地交谈、收拾东西,没人特别关注他们这个略显奇怪的角落。
很好,环境合适。
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不再带有丝毫睡意、戏谑或温和,而是变得异常锐利、冰冷,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