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奇怪的问题(1/2)

星之庭院的周末,总是弥漫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慵懒气息。喧嚣的上课铃声偃旗息鼓,匆忙穿梭于走廊间的法师袍身影也稀疏了许多。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维罗妮卡大小姐独自一人走在空旷寂寥的学院主廊上。她今日并未穿着繁琐正式的衣服,只是一身简便却依旧用料考究的红色连衣裙,火红的长发如同流动的焰火,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周末的学院让她感到些许……无所适从。平日的课程、争吵、(自以为)的矜持忙碌填充了时间,一旦空闲下来,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焦躁便悄然滋生。

她的手指有些无意识地探入宽松的袖口,指尖触碰到一块叠得方整、质地柔软的织物——是那块手帕。昨天从林那里几乎是“抢”过来,带回家后,鬼使神差地吩咐仆人用最细腻的香氛皂荚精心洗涤、熨烫平整的那块手帕。

她将它轻轻抽了出来,摊在掌心。纯色的布料,边缘有着不易察觉的、被反复洗涤揉搓过的痕迹。阳光照在手帕上,泛着洁净的微光,散发出阳光和清新皂角的干净气味,早已驱散了任何可能残留的、属于那个银发小鬼的……气息?

然而,维罗妮卡的目光却像是被粘在了上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柔软的棉布,感受着上面细腻的纹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让她将手帕凑近了鼻尖,非常轻地、快速地嗅了一下。

真的……只有皂角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可就在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维罗妮卡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猛地僵直在原地!

我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她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污秽或者滚烫的东西,飞快地将手帕从脸前拿开,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颈,连那对敏感的狐狸耳朵都烫得仿佛要冒烟!

“我……我一定是疯了!”她低声咒骂着自己,用力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个荒谬绝伦、完全不符合伊格尼斯家大小姐身份的举动从脑海里彻底清除出去。

“都是林!还有德米特!奥瑟!肯定是跟这三个笨蛋待久了,被传染了无可救药的笨蛋病毒!”她试图将责任归咎于他人,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席卷了她。“咦~~~太恶心了!太失态了!”

她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帕胡乱塞回了袖袋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挺直了原本就纤细的腰背,下巴扬得更高,努力让脸上恢复平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睥睨众生的表情,开始迈着刻意放缓、却依旧能听出些许凌乱的步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走廊间踱步。

她那对火红的狐狸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警惕地微微转动着,紫红色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从空荡荡的教室窗户,到走廊转角悬挂的油画,仿佛一位高傲的领主在巡视自己暂时安静的领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巡视”背后,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的寻觅。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不耐烦地嘟囔着:‘林那个讨厌的笨蛋……周末不老老实实在宿舍或者图书馆待着,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转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就在她走到一条连接主楼与后花园的廊道入口时,一个同班的女同学恰好从花园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小束刚采摘的、带着露水的鲜花。她看到维罗妮卡这副明显在东张西望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主动停下脚步,笑嘻嘻地压低声音说:“呀,是维罗妮卡同学呀?是在找林同学吗?”

维罗妮卡的心猛地一跳。

那女同学不等她回答,便热情地指了指身后通往花园的小径:“我刚才看见林同学一个人往后面花园去了哦,就坐在那边喷泉旁的长椅上看书呢!看样子挺悠闲的~”

她的话音刚落,附近几个原本在闲聊或者在窗边看风景的同学,目光也齐刷刷地聚集了过来,脸上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善意调侃的窃窃笑容,互相交换着暧昧的眼神。

维罗妮卡的脸颊瞬间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一种被当众戳穿心事的极度羞窘和恼火让她瞬间炸毛!

“多、多管闲事!”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强装的愤怒,“谁、谁要找那个自大又讨厌的笨蛋了!我……本小姐只是在散步!欣赏学院周末的宁静景色!你们不要胡乱猜测!”

她这急于否认、反应过激的样子,反而像是欲盖弥彰,更加坐实了那些同学心中的想法,引得低低的窃笑声更加明显了。维罗妮卡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地瞪了那个多嘴的女生一眼,又扫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最终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那条通往花园的廊道,只留下一个仓促而狼狈的红色背影。

学院的后花园是星之庭院着名的景致之一。高大的乔木投下浓密的绿荫,精心修剪的灌木丛被塑造成各种奇妙的魔法生物形状,蜿蜒的石子小径两旁开满了四季不败的魔法花卉,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而清甜的芬芳。一座小巧的白石喷泉坐落其中,泉水叮咚,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维罗妮卡放轻脚步,沿着小径深入花园,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窘迫而急促跳动。很快,她就在喷泉附近的一张白色雕花长椅上,看到了那个寻找已久的身影。

林正独自坐在长椅的一端。他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形成一种略显慵懒却又莫名好看的姿势。他微微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但能看出他神情专注,正捧着一本厚重古朴、封面印有复杂星纹的魔法书仔细阅读。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那副沉静阅读的模样,与他平时嬉笑怒骂的样子截然不同,倒真有几分传说中学霸天才的沉稳气质,甚至……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淡感。

维罗妮卡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重新迈步走过去,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稍微明显一些,同时用她最熟练的、那种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语气开口,试图先声夺人,掩盖自己“特意找来”的事实:

“哼!真是稀罕,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你那两个像小尾巴一样整天跟着你的笨蛋跟班呢?该不会被你嫌弃太吵,终于甩掉了吧?”

林听到声音,阅读的思绪被打断。他缓缓地从书页中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循声望去,看到站在面前的维罗妮卡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不紧不慢地将看到的那一页折了一个小角作为记号,然后才合上厚重的书本,将它平稳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学着维罗妮卡平时那副傲娇的模样,刻意冷冷地哼了一声,用一种故作深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你说德米特?那个精力过剩的蓝毛?别提了,周末光顾着疯玩,魔法史论文一个字没动,现在正被乌娜老师‘请’在办公室里进行‘爱的再教育’呢,估计不把图书馆翻个底朝天是别想出来了。”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恢复正常,继续说道:“至于奥瑟……被西奥多老师叫去了。有点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解释完两人的去向,他银灰色的眼眸才带着几分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戏谑,重新聚焦在维罗妮卡微微泛红的脸上,故意反问:“怎么?尊贵的大小姐,今天是特意来视察他们两个的 ?真不巧,他们暂时都没空接待您呢。”

维罗妮卡被他这番连笑带打的话说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心底那点因为主动找过来而产生的别扭感更强烈了。她立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从袖袋里有些用力地掏出那块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几乎是用“扔”的姿势递到林面前的空气中,语气硬邦邦的,试图用强势掩盖心虚:

“喏!这个!还给你!昨天……昨天不小心拿走了!我已经让仆人用最好的香氛洗过了!一点味道都没有了!我、我伊格尼斯家的人才不会占这种小便宜!不想欠你人情!”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格外用力,仿佛是在强调,但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底气不足——毕竟,仔细算来,她欠林的人情,好像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林看着她这副明明是想来还东西、却摆出一副“施舍”姿态的别扭模样,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两声低低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轻笑:“呵呵。”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接过了那块仿佛还带着阳光温度的手帕,指尖无意间擦过维罗妮卡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和更快的缩回。

他并没有多看,随手将手帕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用闲聊般的随意口吻补充道:“哦,对了,说起来,这条手帕,其实还是你的东西。”

维罗妮卡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疑惑地看向他。

林拍了拍口袋的位置,继续说:“就是你上个月,看我们训练辛苦,好心送给我们的那三条手帕中的一条。我记得我当时用的是这条。只不过嘛……”他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之后每天出汗太多,擦得有点用力,不小心就把上面绣着的、你们家那个挺漂亮的火焰狐狸徽章花纹给磨掉了一大半。你看,现在就跟普通的素色手帕没什么两样了。所以,严格来说,你这不算是还我人情,顶多算是……物归原主?而且还是个磨损版的原主。”

维罗妮卡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林装着手帕的口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原来……还是自己的东西。她别过脸去,避开林的目光,撅起了嘴,用鼻子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哼!本小姐送出去的礼物,就算是磨坏了,那也是礼物!你居然这么不懂得爱惜!真是……粗鲁!”

尽管语气里带着责备,但那嗔怪的味道,似乎多过了真正的生气,反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林看着她明明在意却又强装不在乎的侧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没有再继续手帕的话题,而是身体往长椅的另一侧稍微挪了挪,空出了足够一个人舒适坐下的空间。然后,他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椅面,发出邀请,语气是难得的平和与随意:

“嘛,总之,难得大小姐你‘散步’到我这儿,还专门跑了这一趟。站着说话多累,先坐下来歇会儿吧。正好,今天的阳光不错,花园里也挺安静的,适合发呆……或者,看会儿书。”他指了指自己膝盖上的那本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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