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奇怪的问题(2/2)
维罗妮卡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紫红色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林脸上和他拍过的空位之间游移了一瞬,内心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她那对火红的狐狸耳朵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了几下,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最终,像是为了维护最后的矜持,她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带着点傲娇意味的“哼!”,算是回应。
然后,她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长椅另一端——刻意选择了离林最远的那一头,中间足足隔了能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刻意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把脑袋扭向与林完全相反的方向,假装全神贯注地欣赏着不远处花丛中几只翩翩起舞的、翅膀闪烁着魔法微光的蝴蝶,仿佛那边的风景比林和他那本书要有吸引力得多。
林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在两人之间划下一条银河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强求,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重新拿起膝盖上的魔法书,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低下头,再次沉浸到了那些复杂的符文与理论之中。
午后的花园陷入了真正的宁静。只有微风拂过树梢带来的沙沙轻响,喷泉持续不断的、轻柔的潺潺水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鸟鸣。
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移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一个专注于书本的世界,一个(假装)专注于风景的世界,互不打扰,气氛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互不侵犯的和谐状态,甚至……带着一点点难以言说的静谧美好。
这种安静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或许是因为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感终究无法完全忽略,维罗妮卡开始觉得有些微妙的不自在了。她维持着扭头的姿势,脖子都有些发酸,眼睛虽然盯着蝴蝶,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那种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抬着脸望着天空漂浮的白云,但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清晰地传到林的耳朵里,打破了一园的寂静:
“呐。”
林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上那个困扰他许久的复合魔法阵图解,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慵懒的、表示听见了的单音节:“嗯?”他的思绪大半还沉浸在魔法的世界里。
维罗妮卡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但接下来的问题,却像是一道毫无预兆的晴天霹雳,又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涛,将林所有的思绪炸得粉碎:
“你……”她顿了顿,似乎也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好奇?“是处男对吧?”
“……”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林翻动书页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那副装出来的、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沉稳表情瞬间崩塌瓦解,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眉头紧紧锁住,形成了一个充满了极度震惊、荒谬和难以置信的川字纹。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那本厚重的魔法书,仿佛那本书突然变得有千斤重。然后,他抬起了头,银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巨大问号,直直地看向旁边那个依旧望着天空、却问出了如此石破天惊之问题的红发少女。
这问题的跳跃性……这内容的惊世骇俗程度……简直超越了他对这位大小姐脑回路的认知极限!这问的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们上一秒不是在讨论手帕和看书吗?!
在经历了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林那超越年龄的恶作剧心理和某种想要报复她惊扰自己看书清静的念头,促使他做出了一个让维罗妮卡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戏剧性十足的反应。
只见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侵犯,瞬间在长椅上缩成了一团!他用双臂紧紧地、保护性地交叉环抱住自己那尚且单薄的胸膛,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仿佛即将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少女般的惊恐表情,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恐惧”与“不屈”。
紧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维罗妮卡的鼻子(尽管她根本没看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刻意拔高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声音尖声叫道:
“你、你这只色狐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竟然问出这种问题!你想干什么?!难道……难道你垂涎我的美色已久,终于按捺不住,要对我这只无辜的、纯洁的、年仅十岁的小绵羊下手了吗?!我警告你!
狐狸!即使你仗着自己年纪比我大、力气可能也比我大,用暴力强行夺走了我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身体!你也永远、永远夺不走我向往自由、追求魔法真理的高尚灵魂!我的心,是属于自由和星辰大海的!”
维罗妮卡:“!!!”
她先是被林这突如其来、堪比宫廷戏剧的夸张反应搞得彻底懵掉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待她理解了林那一长串台词的含义后,整张脸“轰”地一下如同火山爆发,红得简直能煎熟鸡蛋!强烈的羞愤、尴尬和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恼怒让她“噌”地一下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不、不是啊!!!!”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气愤而变了调,尖利得差点划破花园的宁静,“你这个超级自恋狂!变态!神经病!谁、谁会对你这副干瘪瘪、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感兴趣啊!!你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看着她气得跳脚、语无伦次、满脸通红的样子,林才像是终于过足了戏瘾,慢慢收敛了那副浮夸的表演。他松开抱着自己的手臂,重新坐直身体,脸上夸张的“恐惧”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哭笑不得。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非常头痛,然后用恢复了平常沉稳语调的声音,冷静地反问道:
“我如果不是的话,那才奇怪吧?大小姐,请你清醒一点 。我身体和心理都还在茁壮成长阶段。倒是听你这么自然而然、毫不避讳地问出这种问题……”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银灰色的眼眸带着探究的意味上下扫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维罗妮卡,“难道说……大小姐……您……已经经验很丰富了喽?”
这一下精准的反击,如同点中了死穴,直接把维罗妮卡给定格在了原地!
“我……我……”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根本不敢与林对视,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被戳破牛皮的心虚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她只能强行挺起那还没什么曲线的胸膛,虚张声势地、用最大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慌乱,试图挽回一点颜面:“那、那是当然!我……我可是比你年长两岁的成熟女性!见、见识过的东西自然比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要多得多!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得要死却还要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了两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冷笑:“呵呵。”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银灰色眼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信你才怪”五个大字。
“所以,”林好整以暇地重新拿起膝盖上的书,用硬质的书脊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语气带着一种“让我们来理性分析一下”的从容,“大小姐,您老人家今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或者说,是出于何种高尚的动机,要冷不丁地对我进行如此……嗯……深入灵魂的拷问?”
维罗妮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声音也低了下去,变得断断续续,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理由:
“还、还不是看你这样的……这样的……”她卡壳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林给她的那种“欠揍又早熟”的感觉,“总之!你一看就知道!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会祸害无辜少女的变态大人类型!眉、眉眼间都透着不正经!本、本小姐身为比你年长、有责任心的前辈,这是防患于未然!提前对你进行必要的……嗯……防范!防止你将来走上歪路!这是在挽救你潜在的受害者!是、是正义的行为!”
听完她这番漏洞百出、逻辑感人、完全站不住脚的强行解释,林故意瞪大了他那双清澈的银灰色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极其纯洁、仿佛天使降临般的灿烂笑容。然后,他用一种甜得发腻、拖长了尾音、充满了极致阴阳怪气韵味的声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哇——哦——!原——来——如——此——!”
他故作崇拜地拍了两下手。
“您可真是用心良苦、高瞻远瞩、悲天悯人、关怀后辈到了令人感动涕零的地步啊!大——姐——姐——!”他特意加重了“大姐姐”三个字的读音,“您这管辖范围,未——免——也——太——宽——广——了——吧!”
维罗妮卡:“……”
看着林那张笑得人畜无害、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纯真,嘴里却吐露出最气死人不偿命话语的脸,维罗妮卡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她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地抽搐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