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下午茶与家事的秘密（1/2）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花园的小径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那场由维罗妮卡惊世骇俗的提问引发的尴尬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长椅两端的两人之间。

林重新拾起膝头的魔法书，纸张轻响，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符文上，却难得地有些难以集中精神。他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带着羞愤与无处发泄的恼怒的视线，如同细小的针尖，一下下戳在他的侧脸上。

维罗妮卡则完全无法平静。她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反而因为内心的翻江倒海而愈发明显。‘笨蛋！白痴！我怎么会问出那种问题！’她在心里疯狂呐喊，‘都是这个混蛋林的错！总是用那种气死人的态度！’她恶狠狠地瞪着林看似平静的侧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这样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林觉得继续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加诡异。他合上手中那本厚重的魔法书，书页合拢发出轻微的“啪”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转过头，看向依旧处于炸毛边缘的维罗妮卡，用尽量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的语气提议道：“那个……等会儿要不要去喝个下午茶？”

“哈？”维罗妮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火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向林，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了几分，在这安静的花园里显得有些突兀，“我？跟你？两个人？去、去喝下午茶？！”她刻意加重了“两个人”这几个字，仿佛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面对她过激的反应，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银灰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解释道：“嗯。反正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干，对吧？而且……我确实有点事想跟你谈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比较好。”他顿了顿，给了她拒绝的余地，语气依旧淡然，“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愿意，就完全没关系，当我没提过。”

维罗妮卡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或阴谋。然而，林的眼神很清澈，除了认真的询问，看不出别的意味。她内心剧烈挣扎起来：去？跟这个刚把自己气得半死的小鬼单独喝茶？太别扭了！不去？可是……他说有事要谈……会是什么事？难道是关于早上忍耐练习的后续？还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个蠢问题要来教训自己？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

最终，好奇心（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想就这么结束对话的微妙情绪）战胜了别扭感。她极不情愿地、用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见她同意，林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走吧，我知道有个地方还不错。”

维罗妮卡也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刻意落后他几步，维持着一个“我才不是想跟你一起走”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花园，走向学院主体建筑群。

他们来到一栋相对僻静的副楼，推开一扇镶嵌着琉璃的木门，里面是一家环境极为雅致的下午茶餐厅。这里通常是教授和高年级学生光顾的地方，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桌上摆放着细颈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新鲜的、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咖啡和刚烤好的糕点的混合香气，轻柔的古典音乐如同背景般流淌。此时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都在低声交谈，氛围安静而舒适。

林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领着维罗妮卡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窗外正对着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玫瑰园，景色宜人。他很绅士地先为维罗妮卡拉开了椅子，然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丝毫不显刻意，却让维罗妮卡微微怔了一下。

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的年长侍者无声地走来，递上烫金的菜单。林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然后抬头看向维罗妮卡，询问道：“红茶可以吗？或者你想试试别的？”

维罗妮卡还有些不在状态，胡乱地点了点头。

林便对侍者说道：“一壶红茶，搭配鲜奶和方糖。点心要一份司康饼配凝脂奶油和草莓酱，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再来一份时令水果塔。”他点单的语气从容不迫，选择的也都是经典搭配，完全不像个十岁孩子该有的娴熟（其实是林自从有钱后，就会偶尔喝喝这种微奢的下午茶 ，当然也是和德米特与奥瑟来过的 ）。

等待点心上来的时候，林环顾了一下四周。阳光透过格子窗，在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悠扬的音乐，空气中甜美的香气，还有对面那位虽然板着脸但容貌俏丽的大小姐……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过于……和谐的氛围。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对维罗妮卡说：“这环境……这气氛……怎么感觉有点像约会一样？”

“你！”维罗妮卡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像是熟透的番茄。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幸亏及时想起场合，只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不大但引人注目的一声响），引得旁边一桌的教授侧目。她赶紧压低身子，凑近林，用气音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刻用火球术把你连同这张桌子一起烧成灰！快说！到底要谈什么正经事？！”

看她真的快要暴走，林见好就收，脸上的调侃神色迅速褪去，变得认真起来。他等侍者将精致的陶瓷茶具和诱人的点心摆好离开后，才斟酌着开口，语气变得正式了许多：

“其实，我一直对一些事情比较好奇。正好今天有机会，想向你请教一下。”他先铺垫了一下，然后切入正题，“你父亲，不灭卿赛弗林大人。我之前翻阅一些历史典籍就是那本《世纪英雄传》时看到，初代的不灭卿，似乎就是因为拥有某种近乎‘不死不灭’的传奇能力，才被尊奉并获得这个称号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维罗妮卡的反应。见她虽然还是鼓着腮帮子，但红色眼眸中的怒火消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倾听的神色，便继续问道：“那么，像你作为继承人，未来继承这个称号的时候，是意味着你也会获得那种类似不死不灭的强大能力呢？还是说，这主要是一个象征荣誉和责任的世袭头衔？”

他并没有停下，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带着适当的谦逊：“另外，像你们这样传承久远的魔法世家，家主的实力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比如你父亲，他的魔法造诣在当今大陆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层次？我……我也想对这些有所了解，算是为自己未来的成长找一个更清晰的目标和定位。”

问完这些，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补充道：“我知道这些问题可能有些冒昧，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家族不对外宣扬的隐秘。所以你完全有权利拒绝回答。如果不想说，我们就只当是普通地喝喝茶，尝尝点心，享受这个悠闲的下午。”

他的态度诚恳，语气平和，给足了维罗妮卡台阶。

维罗妮卡听完他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恍然大悟”和“你真没见识”的夸张表情。

“什么啊？！搞了半天就是问这个？”她差点嗤笑出声，用一种“你连这都不知道”的嫌弃口吻说道，“你这笨蛋！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好不好！学院图书馆里稍微像样点的书都有记载！告诉你了也无妨！”

见她愿意开口，林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维罗妮卡似乎很享受这种“为人师”的感觉，尤其是对象还是这个经常让她吃瘪的林。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标准的贵族小姐授课姿态，说道：“听好了，平民！首先，我们伊格尼斯家，以及其他十一个魔法世家，继承的当然是世袭的称号和相应的地位与责任！这是荣耀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