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番外2：鸢尾花期至（2/2）
警笛声瞬间划破雨夜，尖锐的声响穿透仓库的铁皮墙。仓库里的毒贩立刻乱作一团，秃鹫扯着嗓子喊骂，指挥着手下抄起家伙堵住正门，原本守在沈文琅身边的两个小弟也被调走。监控画面里，沈文琅借着混乱，弓着腰，快速朝着仓库后方的冷藏区移动，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高途紧盯着屏幕，冷藏区的监控盲区让他看不到沈文琅的身影，只能通过对讲机里的背景音判断情况——有脚步声，有铁门的吱呀声，还有隐约的交谈声，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汗浸透了对讲机的外壳。
“老大，已经两分钟了，那边没动静。”小陈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要不我们冲进去吧？再等下去……”
“闭嘴！”高途低吼，眼眶却红了。他知道，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沈文琅，还会打草惊蛇，让老鬼带着货物跑掉，沈文琅这八年的隐忍，就全都白费了。可他更怕，怕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出不来。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滴”声——那是沈文琅预设的红外标记信号，三短一长，清晰无比。高途立刻调出冷藏区的电子地图，一个醒目的红点精准地落在东南角的三号冷藏柜位置。
“全体注意！”高途猛地按下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鸢尾花期至！收网！一组全力控制正门，二组封锁冷藏区，三组跟我冲进去，目标三号冷藏柜，抓捕老鬼及所有涉案人员！”
话音落下，高途推开车门，拔出手枪，第一个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文琅，带他出来。
仓库里的混战一触即发。毒贩们负隅顽抗，枪声、喊叫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着雨声炸开。高途带着三组队员，沿着沈文琅留下的标记，朝着冷藏区冲去。拐角处，两个毒贩举着刀冲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用枪托砸在对方的手腕上，动作干脆利落，像警校时无数次的模拟对抗。
穿过混乱的人群，冷藏区的铁门就在眼前。高途一脚踹开铁门，就看到沈文琅正和一个拿着砍刀的毒贩缠斗，那毒贩是老鬼的贴身保镖，下手狠戾，沈文琅的胳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浸透了冲锋衣，可他依旧死死钳住对方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
“沈文琅！”高途喊出声，抬手瞄准，一枪打在那毒贩的腿上。那人惨叫着倒地，沈文琅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雨幕和硝烟中相撞。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额角的汗水混着雨水和灰尘滑落，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眉眼间还带着没褪去的狠戾，可在看到高途的瞬间，那双凌厉的眼睛里，突然漾起了熟悉的温柔。高途站在原地，突然就红了眼眶——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沈文琅，看到他不是监控里模糊的身影，不是对讲机里沙哑的声音，而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
沈文琅也愣住了，看着眼前的高途，穿着警服的身影挺拔，脸上沾着雨水和灰尘，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和警校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血腥味，却格外明朗：“高途，你还是这么慢。”
“少废话。”高途走上前，一把扶住他流血的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老鬼往哪跑了？”
“冷藏柜后面，他想从暗道跑。”沈文琅说着，推开高途的手，就要往前冲，却被高途一把拉住。
“我去，你处理伤口。”高途说着，已经举着枪朝着冷藏柜的方向追去。沈文琅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急救纱布，自己简单缠上胳膊的伤口，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得像警校时无数次的配合，穿过冰冷的冷藏区，在暗道的入口处堵住了老鬼。老鬼手里拿着霰弹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嘶吼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我手里还有货，你们别想抓我！”
沈文琅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老鬼，八年了，你跑不掉了。”
老鬼看着沈文琅，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是你？你是条子？！”
“是。”沈文琅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原本的样貌，“我是市禁毒支队的沈文琅，八年前，我就是为了抓你，才进的你的团伙。”
老鬼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扣动扳机，高途眼疾手快，一枪打在他的手腕上，霰弹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文琅立刻扑上去，将老鬼按在地上，手铐“咔哒”一声锁上，动作干脆利落。
雨渐渐停了，天微微亮。码头的空地上，毒贩被一一押上警车，警灯的红蓝光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高途走到沈文琅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递过去一包急救纱布：“鸢尾花，伤口得处理一下。”
沈文琅接过纱布，自己简单缠了几圈，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鼠尾草，没想到过了八年，你还长这样。”
“你也一样。”高途也笑了，八年的疏离和陌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知道，沈文琅的身份很快就能恢复，老两口也能知道真相，那些难熬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沈文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传过来，带着一丝暖意：“走，回队里，我请你喝热汤。对了，帮我联系下我爸妈，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高途点了点头，眼眶又微微红了。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那些隔着屏幕和对讲机的八年，那些未曾言说的担忧和信任，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陪伴。缉毒的路还长，但从此，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收网行动结束后的一个月，沈文琅的身份正式恢复，市局为他召开了表彰大会，他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台上，接过一等功奖章。台下，高途看着他，笑得眼眶发热。沈文琅的父母也来了，老两口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沈文琅走下台，紧紧抱住他们，轻声说：“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后来的日子，沈文琅回到了禁毒支队，和高途并肩作战。他们依旧会熬夜整理线索，会在执行任务时互相掩护，就像警校时那样。只是每次出任务前，沈文琅都会给高途递一瓶水，笑着说：“高途，跟上我。”
而高途总会回一句：“沈文琅，这次我肯定跑过你。”
海边的风轻轻吹着，这座城市的清晨，安静而美好。他们知道，只要还有毒品存在，战斗就不会停止，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有底气守住这片土地的光明。就像鸢尾花和鼠尾草，两种看似平凡的植物，却能在黑暗里，开出最坚韧的花。
（番外2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