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毒瘴人心(1/2)

云霞关在经历投毒未遂事件后,整夜未眠。

江蓠下令全城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不仅城墙守卫增加一倍,关内各处要道也设下暗哨。

忠戟亲自带队,将关内所有水井、水缸重新检查一遍,并在每个取水点旁搭建简易灶台。

从今日起,所有士兵饮水必须当场煮沸,由火头军统一监督。

苏芷在天亮前勉强睡了两个时辰,便被噩梦惊醒。

梦中,那些黑绿色的粉末溶解在井水里,守军成片倒下,城墙失守……她坐起身,额间冷汗涔涔。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简单梳洗后,她来到医药工坊。

莲心已经在那里整理药材,见苏芷进来,忙递上一碗温热的米粥:“苏姑娘,您脸色不好,先吃点东西。”

苏芷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即喝。

她的目光落在昨夜从水缸中取出的毒粉样本上。

“莲心,取些干净的小陶罐来,我要做几个实验。”

“现在?”莲心担忧地看着她眼下的青黑。

“就现在。”苏芷的语气不容置疑,“敌人不会等我们休息好。”

她将毒粉分成数份,分别用清水、热水、石灰水、醋、酒等多种液体溶解,观察反应,并用银针、试毒草药逐一测试。

同时,她取来几只活鼠,准备进行毒性试验。

这是她在现代绝不可能做的,但在这生死存亡的战场,道德底线不得不为生存让位。

实验进行到辰时,初步结果出来了。

“这种毒粉的主要毒性来自砒霜和某些腐烂生物碱。”

苏芷记录着结果,“热水能加速溶解,但也让部分毒素挥发。

石灰水能沉淀砒霜,但对生物碱效果有限。

煮沸半刻钟以上,大部分毒素会被破坏或沉淀……”

她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姑娘!苏姑娘在吗?”

一名年轻军士慌慌张张地冲进工坊,脸色煞白,“出事了!昨夜在西北角值守的弟兄,有好几个突然上吐下泻,浑身发冷!”

苏芷心头一紧:“带我去看看!”

西北角营房内,五名士兵躺在通铺上,面色蜡黄,额头冒汗,不住地呻吟。

军医正在检查,见苏芷来了,连忙让开位置:“苏姑娘,他们从卯时开始发病,症状相似,都说是腹痛如绞,随后呕吐腹泻,现在已有些虚脱。”

苏芷迅速检查:患者体温偏高,脉搏细速,腹部压痛明显,舌苔黄腻。“昨夜他们可曾接触过那被投毒的水缸?”

值守军官连忙道:“没有!

将军有令,那几缸水已全部封存,这些弟兄绝对没碰过!”

“那他们昨夜饮食如何?

与其他士兵可有不同?”

“都是一样的干粮和肉汤……”

军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夜风大,西北角又冷,火头军特意给值守的弟兄多送了一碗热汤驱寒,是用营中常备的肉干和野菜熬的。”

“盛汤的器具呢?水源呢?”

“器具就是营里的大木勺和陶碗,水源是东边那口老井,那口井离投毒的水缸远得很,而且今早我们检查过,井水清澈,用银针试过也没变色。”

苏芷眉头紧锁。

不是直接饮毒,却几乎同时发病……

她忽然想到什么:“昨夜送汤的火头军是谁?现在何处?”

“是张伙头手下的老李,这会儿应该在炊事营准备早饭……”

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兵冲进来:“报!炊事营那边也有三个弟兄发病了,症状一模一样!”

苏芷猛地站起身:“带我去炊事营!

另外,立刻封锁昨夜所有接触过那锅汤的人员和器具,任何人不得再进食今日早饭!”

她转头对莲心快速吩咐:“去我工坊,取三号药柜里的藿香正气散药粉,用温水化开,先给发病的人服下缓解症状!

再取些大蒜和生姜,捣汁备用!”

炊事营内气氛紧张。

三口大锅还冒着热气,但周围空无一人。

张伙长搓着手,一脸惶恐地站在江蓠面前:“将军,小人真的不知啊!

所有食材都是往常那些,水也是从东井打的,煮汤的锅子每天都刷洗……”

苏芷快步走来,顾不上行礼,直接问道:“张伙长,昨夜那锅驱寒汤,除了肉干野菜,可还加了别的什么?”

“就是些盐巴,还有一点茱萸粉提味,都是常备的……”

“茱萸粉?”苏芷眼神一凛,“拿来我看看!”

张伙长从调料架上取下一个陶罐。

苏芷打开,倒出些许红色粉末在掌心,仔细观察,又凑近闻了闻。

茱萸粉辛辣的气味中,似乎掺杂着一丝腥气。

“这罐茱萸粉,何时开封的?平日里谁保管?”

“这……这是三日前新领的一批,一直放在架上,要用时随手取用。”

张伙长额头冒汗,“昨夜是老李取的调料,小人亲眼看他只舀了一小勺……”

苏芷取来干净的水碗,将少许茱萸粉溶入,静置片刻后,取银针探入。

针尖并未明显变黑,但她不放心,又取出试毒的草药包。

那是她用几种对常见毒素敏感的药草特制的。

草药包浸入水中,数息之后,边缘开始泛起极淡的蓝绿色。

“果然有问题。”

苏芷声音冰冷,“这茱萸粉里掺了东西,量很少,所以银针试不出。

但长时间熬煮后,毒素溶入汤中,少量饮用不会立即发作,但几个时辰后就会引发急性肠胃炎。”

江蓠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调料被人动了手脚。

张伙长,这三日可有可疑人接近过炊事营?”

张伙长吓得腿软:“炊事营人来人往,送菜送柴的,还有各营来取饭的……

小人实在记不清啊!”

“不是记不清,是你根本没留心。”

江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所有人脊背发凉,“军中饮食,关乎全军性命。

你身为伙长,失察至此。拖下去,杖三十,革去伙长之职。”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张伙长被拖走时还在哀嚎。

苏芷心中不忍,却知江蓠治军必须如此。

她转向剩下的伙头军:“昨夜接触过这罐茱萸粉的,除了老李,还有谁?”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轻伙夫怯生生道:“昨日下午,我看到……

看到赵三儿在调料架那边晃悠,说是找盐巴,但他在那儿待了好一会儿……”

“赵三儿是谁?”

“是马厩那边的辅兵,经常来送马草,有时也帮着搬柴火……”

江蓠立刻下令:“忠戟,带人控制马厩所有辅兵,查那个赵三儿!要活的!”

“是!”

马厩在关内西南角,靠近后门。

忠戟带人赶到时,却发现赵三儿的铺位空空如也,被褥凌乱,几件旧衣散落在地上。

“跑了?”忠戟心中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同营的辅兵战战兢兢道:“天没亮时,赵三儿说肚子疼要去茅房,之后就没回来……小人还以为他偷懒……”

“搜!他跑不远!”

一刻钟后,士兵在后门附近的草料堆里发现了赵三儿。

准确说,是赵三儿的尸体。

他蜷缩在草堆中,面色青紫,口鼻处有暗红色血迹,已经断气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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