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完颜不破?(2/2)
李氏体力不支,几次险些摔倒,全靠岳银瓶硬撑着。
“娘,再坚持一下……翻过那座山,兴许就能遇到爹的军队……”岳银瓶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李氏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眼泪混着汗水滚落。
两人又不知跑了多久,天光渐亮时,竟真的在山坳处看见一片营地。
是宋军的旗帜!
“是岳家军!娘!我们得救了!”岳银瓶喜极而泣,拉着李氏踉跄奔去。
营门哨兵拦住她们,盘问来历。李氏拿出岳飞的家书和一块玉佩为证,哨兵验看后,急忙将她们引入营中,安置在一顶小帐篷里,又送来热水和干粮。
“元帅正在前线交战,二位在此稍候,切莫乱走。”哨兵叮嘱后匆匆离开。
李氏喝了些水,缓过气来,拉着岳银瓶的手泣不成声:“总算……总算……”
岳银瓶却坐立不安。她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鼓和杀声,心头越来越沉。爹和箭头大哥正在厮杀,金兵势大,方才撤退的号角她也听见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娘,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她起身。
“安娘!你别乱跑!”李氏急道。
“我就去伤兵营帮忙包扎,不走远。”岳银瓶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转身出了帐篷。
一离开李氏视线,她脚步立刻加快,不是往伤兵营,而是直奔营门方向。
招财从她怀里探出头:“宿主,你要干什么?”
“去战场。”岳银瓶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你疯了?!岳银瓶这身体根本受不住!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
“所以我不用刀剑。”岳银瓶打断它,目光扫过营地角落堆放的杂物,忽然停在一处…那里有几根韧性不错的树杈,还有不知谁丢弃的牛皮筋。
她走过去,迅速将树杈修整成y形,牛皮筋牢牢绑紧,一个简易却结实的弹弓很快成型。又从地上捡了几颗大小合适的鹅卵石,揣进怀里。
“宿主……”招财还想劝。
“先祖英灵燃尽魂力护我们逃生,不是让我躲在营里发抖的。”岳银瓶将弹弓塞进袖中,头也不回地溜出营门,借着草木掩护,向杀声最激烈的方向潜去。
战场已是一片混乱。
岳家军边战边退,金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不断有士兵中箭落马。岳飞和箭头率亲兵断后,且战且走,险象环生。
一处高坡的草丛里,岳银瓶伏低身子,拨开草叶往下看。
她看到了父亲玄甲上已染满血迹,头盔不知何时掉了,头发散乱,可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她也看到了箭头左肩中了一箭,却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厮杀。
她还看到了……那个金甲将领。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可那人身上那股睥睨一切的霸气和狠辣刀法,让她心头一凛。
就是他,逼得爹不得不退。
就在这时,金兵阵中一阵骚动,数十名弓箭手突然冲上前,张弓搭箭,目标直指岳飞和箭头。
“放!”
箭雨离弦!
岳飞挥枪格挡,箭头也舞起枪花,可箭矢太密,又有角度刁钻的冷箭从侧翼射来!
岳银瓶瞳孔骤缩。
来不及思考,她掏出弹弓,塞入一颗鹅卵石,拉满皮筋。同时,心念急转,一丝极细微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石中。
她不能用高深道法,可最基本的“御物”“增力”等小术还是可以的,此刻她不敢多用,只将一丝灵力附在石上,增加其速度和冲击力。
瞄准…不是射人,是射箭。
“嗖!”
鹅卵石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它精准地撞在一支正飞向岳飞咽喉的箭矢上,“啪”地一声,箭杆从中折断。
石头去势未减,弹射出去,竟又撞偏了另一支射向箭头心口的箭。
而那颗石头,在连续撞击后改变方向,以诡异的角度和速度,直射向金兵阵中那个金甲将领的面门。
完颜不破正挥刀劈砍一名宋军偏将,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袭来,速度奇快!
他本能地偏头,同时抬手一抓…
“噗。”
石头入手,竟带着一股灼热的冲击力,震得他掌心微麻。
他低头,摊开手掌。一颗普通的鹅卵石,此刻却隐隐发烫,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奇异气息。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石头飞来的方向…高坡草丛。
那里,似乎有一抹浅色衣角一闪而逝,迅速没入更深的草莽。
女子?
完颜不破眯起眼。那石头上的力道和速度,绝非寻常弹弓可为。而且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让他想起昨夜无泪被反噬时,感受到的那股正气。
有意思。
“大将军!宋军反扑了!”雷王的吼声传来。
完颜不破收回目光,看向战场。
方才那一阵诡异的“意外”,让岳家军缓过一口气。
箭头趁机率一队精锐反冲锋,竟将金兵前锋杀得人仰马翻,一时间反败为胜。
完颜不破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撤。”
他下令,干脆利落。
金兵虽不解,却令行禁止,迅速脱离接触,如潮水般退去。
岳家军也未追击,收拢阵型,匆匆撤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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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中,一片劫后余生的忙乱。
伤兵营人满为患,军医和辅兵穿梭其间,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岳飞和箭头卸了甲,匆匆包扎伤口,便召集将领议事。
议事刚开,亲兵来报:“元帅,夫人和小姐……来了。”
岳飞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夫人和银瓶小姐,就在营中。”
岳飞霍然起身,连伤口崩裂都顾不得,大步走出军帐。箭头紧随其后。
当看到那顶小帐篷里,李氏正抱着岳银瓶低声啜泣时,岳飞整个人都僵住了。
“夫人……安娘?”他声音发颤,“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氏见到丈夫,泪如泉涌,断断续续说了村子遭劫、一路逃亡的经过。岳飞听得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女儿不好……”岳银瓶低着头,声音虚弱:“女儿没保护好娘,还让爹担心……”
岳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身上破烂的衣裳、还有那双磨破了的鞋子,心头如被重锤击中。
他上前,单膝跪地,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那怀抱坚实、温暖,带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还有微微的颤抖。
“是爹不好……”岳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爹没护好你们……”
箭头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转身,悄悄抹了把脸。
良久,岳飞松开女儿,仔细打量她:“可有受伤?”
“没有。”岳银瓶摇头,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安娘!”李氏惊呼。
岳飞一把扶住她,触手只觉得她身上滚烫,气息虚浮,不由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许是……逃了一路,累着了……”岳银瓶强笑,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都针扎似的疼。
那是强行催动灵力的反噬。
招财缩在她袖中,能感觉到宿主生命力在细微地流逝,却无能为力,只能焦灼地蹭蹭她的手腕。
岳飞急召军医。军医把脉后,眉头紧皱:“小姐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像是……耗尽了心力,又受了极大的惊吓。需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劳神伤身。”
岳飞和李氏连连应下。待岳银瓶服了药睡下,两人才退出帐篷。
夜色已深,军营渐渐安静。
岳飞站在帐外,望着远方金兵营地的篝火,久久不语。
箭头默默走到他身边:“元帅,今日战场上那支射向末将的箭,突然偏了方向。还有射向您的那支,也……”
岳飞缓缓道:“我也看见了。不是箭的问题,是有什么东西……打偏了它们。”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和凝重。
“会是……金兵的诡计?”箭头猜测。
岳飞摇头:“若是诡计,不会帮我们。”他顿了顿:“倒像是有人暗中相助。”
可会是谁?能有这般精准手法和力道的,绝非寻常人。
岳飞想起女儿方才虚弱的模样,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可随即又摇头。
安娘才十二岁,一路逃亡已耗尽力气,怎么可能?
他将这念头压下,只沉声道:“加强警戒,提防金兵夜袭。夫人和安娘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是。”箭头抱拳,眼中闪过坚决。
夜风呼啸,卷起营旗猎猎作响。
远山如墨,星子稀疏。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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