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都说了我非人了(1/2)

林现在的确很恐惧。

但他必须得好好的把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这也是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的必修课。好在,他精通此道,这个时候要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令人恐惧的东西身上。

就比如说,我到底是我吗?

林擦拭着自己的衣服,抽出匕首又插回,刀刃的寒光很晃眼睛,可他早就已经习惯,甚至在猛地在废墟中醒来,还没有找到自己身上的日记时,他就已经习惯了。

说到底,对于过去的一切认知,不过是那一本笔记……自己的一切执念,一切想要回去的想法,都来自那本笔记。

而那突然的一阵心痛传来时,他感觉自己的执念散了,散得如此突兀,却又显得如此正常,如果不是此前墨宇给他修改了背景故事,他一定会沉沉睡去。

荒诞的恐惧感再次袭击了他的全身,他实在不敢想象,所以他开始逃避,他开始用自己的故事给自己的背景找补。

他迈开了腿,同时把匕首抽出来,细细端详着这把陪他拼了十数年的锋刃,虽然从同伴们讲的故事看来,这个游戏将时间拉得无比漫长,他实际上应该只是度过了不超过一年的光阴。

“喂!林!你去哪里?”墨宇手中饮料对嘴,猛地一仰头,将饮料喝干,猛地拉住了林的手。

“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林那原本坚毅的大叔面孔扯出一个微笑,眼角却已经有了泪光,“让我去静静的思考一下,可以吗?墨小兄弟。”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墨宇努力的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但是,现在掉队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知道,我知道。”

“放心吧,我不会跟丢,我保证,我会留在你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林笑着对墨宇说,目光却有些无神的望他背后扫去,他拍了拍墨宇的肩膀,往大部队的方向走去,虽然说现在,那里也只有千羽和苍然站着。

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啊,以前是错觉也就算了,这一次真的很可能是真的……林继续向前走着,手中锋刃闪闪发亮。

千羽和苍然还正在聊天,或者说,只有苍然认为这是聊天,千羽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依旧能够听出口气中那无穷无尽的推崇与赞扬,这是一场朝圣。

也许之前,他们的千千万万次谈话都是这样的,不然无法理解苍然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会没有听出千羽的意思?

与神明同行的信者每天都在朝圣,因为神明是他为数不多的挚友,真是有意思。

也许他应该找个神明拜拜,祈祷祈祷自己的幸福,祈祷自己是个傻子,推理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答案。

他走到了二人跟前,苍然立刻站直,露出友善却又不显得公式化的笑容,等待着林的第一句话。

这一次,恐惧已经被大幅度的消解,留在原地的是悲伤,无比的悲伤,祈祷对于林这个已经在诡异游戏里挣扎无数年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但这是第一次,他去祈祷自己失败。

林攥紧了手中的刀,刀刃因为过度的情绪正在颤抖,要忍受,他轻声的告诉自己,要忍下去。

真是让人悲伤。

他告诉自己,现在自己身边有足够靠谱的朋友,在不伤害朋友的前提下,他可以尽管的去悲伤,去愤怒,去憎恨,可他应该去憎恨谁?应该如何愤怒?应该为谁而哭泣?

这些原本明晰无比的问题,在此刻都无法解答了,他笑了笑,真是讽刺啊,无比讽刺。

现在他正在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真的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中确实突兀了,但是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也许……

他现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真实,只能用我思故我在作为理由麻痹自己,他摇了摇头,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现在还不能失去理智。

现在还不能失去理智。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端详着眼前的景色,即便在这个用血当成水的都市中,这么亮眼的红色也依旧少见。

手中匕首握得更紧,只是不再颤抖,如同它的主人每次拿它杀敌时那样

算了吧,也许我该给自己放松一下?

是的,等什么事都结束了,的确应该好好的放松一下,泡在海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茫然的看着天空……

他继续茫然的走着,让自己的理智握在手里,把自己的刀握在另一只手里。

现在,到了,到了失去理智的时候了。

林的头低下再抬起,一抹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如此华美,如此癫狂,

匕首刺入,然后杀意绽放。

再然后,那另一个可能性的,自称为苍天的,疯疯癫癫的苍然看着刺入自己心口的匕首,满脸皆是惊愕。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林脸上的笑容更甚,“我似乎骗过了你的能力,奇怪的怪物女士。”

[视角切换至][几分钟前]

“还好,有自由和庸人的能力,把那个触发的绝对防御绕过去,算不上困难。”

脸上带着疤痕的苍然在诸葛武死去之地自言自语,她知道那个善良到可悲的自己会做什么,知道那个除了温和一无是处的自己会把自己的生命抛之脑后,在她想要庇佑的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一道印记。

一道自以为是的印记,以为可以保护所有人的印记。

她甚至能够猜到这个印记留在哪里,用得什么触发方式,自然,也就知道如何规避这个印记的触发。

为了击败另一个自己,她已经谋划了很久了,甚至说出凭什么也只是个借口,她的路走得太远,让她把启程时的不甘也随手丢在了路的一边。

这个留着疤痕的苍然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这么做是错误的,是罪恶的,是能够给他人带来伤害的,仅此而已。

“现在,主角有的登上舞台,有的跌落地上……”苍然笑了出来,失控的笑声急促而机械,如同坏掉的机械面具一般,那是一个绝对不苍然的笑容。

“那么,最后的时刻似乎要到来了。”她轻轻笑了笑,又变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的戏剧演员一般优雅。“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她右肩之上,配着绿叶与灰色根基的鲜红色花朵亮了一下,于是,众人对她的感知便被杀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