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虎聚义(1/2)
南平城的夜晚,寒风凛冽。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冯扬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陈旧的青铜酒樽。陈胄、褚御、卫宸、蒋醇分坐两侧,帐外卫兵肃立,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大哥今日召集我们,是想说那件事?”陈胄放下手中的兵书,打破了沉默。
冯扬点了点头,将酒樽轻轻放在案上:“八年了。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幅巨大的南方舆图前,手指沿着八年来他们攻取的城池一一划过:“从启泰四年奉命南下,到今日启泰十二年,我们兄弟五人,以三座边陲小城为基,打下了这十八座城池,拓土千里。”
“但你们可知,”冯扬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定西王当初为何要派我们五人,秘密南下?”
褚御挠了挠络腮胡:“王爷不是说,为朝廷镇守南方门户,防蛮族侵扰吗?”
冯扬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那是明面上的说法。真正的缘由,要追溯到九年前,定西王府那场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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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三年冬,定西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赵守山屏退左右,只留下冯扬一人。那时冯扬才三十出头,已是定西军中最年轻的将军,深得赵守山信任。
“冯扬,你跟本王多少年了?”赵守山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自末将十八岁投入王爷麾下,已十三年整。”冯扬躬身回答。
赵守山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周疆域图前,手指重重按在西南边陲:“十三年...你看这大周天下,如今如何?”
冯扬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新皇凌风登基三年,虽手段狠厉,但确实稳住了局势。朝中反对势力已被清洗大半,各地藩王...也大多臣服。”
“除了本王。”赵守山冷笑一声,“凌风小儿,篡位夺权,逼死先帝,此等逆贼,岂能长久坐这江山?”
冯扬心头一震,不敢接话。
赵守山转过身,目光如炬:“冯扬,本王待你如何?”
“王爷知遇之恩,末将万死难报!”
“好!”赵守山从怀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正面刻着“定西”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本王要你办一件事。此事若成,可保我赵氏血脉不绝;若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冯扬单膝跪地:“末将但凭王爷差遣!”
“我要你挑选四员最可靠、最能干的将领,以镇守南方为名,秘密南下。”赵守山指向地图上云南以南那片未标注的空白区域,“在那里,开拓基业,积蓄力量。凌风如今根基未稳,无暇南顾,这正是天赐良机。”
冯扬抬头:“王爷是担心...”
“本王与凌风,必有一战。”赵守山声音低沉,“胜,则天下易主;败...则需有一条退路,一处根基,以待来日。”
他扶起冯扬,将令牌塞入他手中:“此事绝密,除你挑选的四将外,不得让第六人知晓。对外,你们是奉朝廷之命戍边;对内,你们是本王埋在南方的火种。五年,至少五年时间,本王要你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建城练兵,广积粮草。”
“可朝廷那里...”
“兵部文书本王会替你办好,朝中也有几位大人会暗中相助。”赵守山拍了拍冯扬的肩膀,“冯扬,你祖父为我赵家守了五十年万狼谷,你父亲为本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这关乎赵氏生死存亡的重担,本王就托付给你了。”
冯扬握紧令牌,沉声道:“末将必不负王爷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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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才明白,王爷早已看穿凌风不会放过他,提前三年就开始布局后路。”冯扬的声音将众人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帐内一片寂静。
陈胄轻叹一声:“原来如此。难怪当年大哥突然找我,说要南下戍边,却将我家小秘密安置在蜀中,还调拨了大批军械粮草,远超正常戍边所需。”
“俺就是个粗人,”褚御瓮声瓮气道,“大哥说去哪就去哪,说打谁就打谁!反正跟着大哥,错不了!”
卫宸沉吟道:“所以这八年来,我们每攻下一城,大哥都要我们秘密转移缴获的金银珠宝、粮草军械,囤积于南平城下的秘库,就是为了这一天?”
冯扬点头:“王爷当初嘱咐,南方开拓所得,七成要秘密囤积,三成用于发展。八年来,南平城下已建起十二座秘库,粮草可供五万大军食用三年,金银足够十年军饷,军械铠甲足以武装三万精锐。”
蒋醇拨弄着算盘,接口道:“还不止。我这些年打通了西南商路,与南洋诸国、天竺商人都有往来。除了明面上的交易,还暗中购置了海船十二艘,在南海无名岛上建了秘密船坞。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含义——那是一条海外退路。
“王爷深谋远虑啊。”陈胄感慨,“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可惜赵守山最终还是败了,三年前那场大战,定西军全军覆没,赵守山自焚于王府,世子赵鼎文被擒。
“王爷虽败,但火种未灭。”冯扬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五人,就是王爷留下的火种。如今世子脱险,这火种,该燃起来了!”
他走回主位,郑重道:“今夜召集你们,除了告知当年真相,还有两件要事。”
“第一,从今日起,南平、南府、南冲及我们所控十八城,正式组建‘南军’。我任主帅,陈胄为军师将军,褚御为先锋大将,卫宸为中军都督,蒋醇为后勤总督。各军编制、军械、训练,按战时标准。”
“第二,”冯扬目光扫过众人,“世子赵鼎文,我们必须接过来。凌风绝不会善罢甘休,世子在民间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胄皱眉:“大哥,此时接世子,风险极大。我们的探子回报,凌风已命镇南将军苏鼎加强西南边境巡查,显然已有所怀疑。”
“正因如此,才要尽快。”冯扬道,“世子若落入凌风手中,我们八年心血将付诸东流。况且...王爷临终前,可有遗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信纸已经泛黄。冯扬小心展开,上面是赵守山的亲笔字迹:
“若事不可为,冯扬当辅吾儿鼎文,以南疆为基,徐图大业。见字如面,五将当同心协力,勿负所托。”
帐内五人,齐齐起身,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冯扬收起信函,沉声道:“接应世子之事,我已有安排。陈胄。”
“在!”
“你心思缜密,此事由你负责。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影卫’,扮作商队,分三路北上。一路往巴蜀,一路往湖广,一路往云贵。三路并进,暗中查探世子下落。记住,绝不可暴露身份。”
“是!”陈胄领命。
“褚御。”
“在!”
“你率三千精锐,以剿匪为名,驻扎在南平以北三百里的狼牙隘。那里是入滇要道,若世子南下,你就在那里接应。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越境北上。”
“得令!”
“卫宸。”
“在。”
“你坐镇南平,统管十八城防务。凌风若有异动,第一时间应对。”
“明白。”
“蒋醇。”
“大哥吩咐。”
“全力筹措粮草军械。从今日起,所有商队利润,七成转入军需。另外,派人联系南洋那几个岛国,再多购置一批精铁和硫磺。”
“交给我。”
冯扬安排完毕,深吸一口气:“诸位兄弟,八年前我们五人结义时,曾发过誓,同生共死,不负王爷。今日,到了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陈胄忽然道:“大哥,当年结义之事,我至今记忆犹新。若非大哥提携,我陈胄恐怕还在石盘县当个落魄书生。”
冯扬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说起这个...你们可还记得,我们五人是如何聚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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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启泰四年春,石盘县。
那时冯扬奉命剿匪,屯兵石盘县。县衙破败,县令是个庸碌之辈,剿匪数月毫无进展。冯扬正烦躁时,偶然发现县令身边有个年轻文吏,在沙盘上推演战局,竟将匪徒动向料得分毫不差。
冯扬当即召见此人,正是陈胄。
那夜两人秉烛夜谈,从兵法韬略谈到天下大势。冯扬惊觉此人不仅熟读兵书,对政事、经济、民生皆有独到见解,更难得的是胸怀大志。
“陈先生大才,屈居县衙为吏,实在可惜。”冯扬感叹。
陈胄苦笑:“祖上虽是陈国公,但传到我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科举屡试不第,只能在此混口饭吃。”
冯扬当即道:“若先生不弃,可愿随冯某南下?南方虽苦,却可一展抱负。”
陈胄沉吟良久,忽然起身长揖:“冯将军以国士待我,陈胄必以国士报之!”
三月后,冯扬率军南下途中,经过茯城,正值当地土司沈有宝叛乱,围攻州府。茯城留守褚御率五百守军苦战十日,城墙多处崩塌,眼看就要城破。
冯扬本可绕道而行,却毅然决定驰援。
那一战,陈胄献计,以疑兵之计调动叛军,冯扬亲率八百骑兵突袭叛军后阵。而褚御见援军到来,竟率残兵开城杀出,前后夹击。
最危急时,一员叛将猛将直扑冯扬,手中大刀力劈华山。褚御怒吼一声,虎形豹纹双鞭交叉架住,竟将大刀硬生生震断!随即反手一鞭,将那叛将连人带马砸飞三丈!
战后清点,褚御身中七箭,血染战袍,却仍站立不倒。冯扬惊叹其勇,上报定西王,将褚御收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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