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虎聚义(2/2)

又半年,冯扬率小股部队勘察地形,在骷髅城附近遭遇蛮族伏击。敌众我寡,冯扬被困山谷,亲兵死伤殆尽。

危急关头,一骑白马如闪电般杀入敌阵。来人使一杆月牙流星戟,戟法精妙,连挑敌方两员副将,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将军速退,某来断后!”

那人正是卫宸。他单骑挡在山谷入口,连斩十七人,直到冯扬残部安全撤离,才浑身浴血而退。

冯扬感其救命之恩,更钦佩其忠勇,遂结为兄弟。

最后是蒋醇。那年落兀山剿匪,冯扬大军粮草被劫,后勤不济。正是蒋醇押运自家商队的物资前来支援,解了燃眉之急。更令人称奇的是,蒋醇不仅善经营,更通兵法,他设计的后勤补给线路,效率比军中旧制高出三成。

冯扬、陈胄、褚御、卫宸、蒋醇,五人先后相遇,意气相投。

启泰四年冬,在南平城尚未建成的土城墙下,五人焚香盟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冯扬、陈胄、褚御、卫宸、蒋醇,今日结为异姓兄弟。此后同心协力,生死与共。若有违誓,天人共戮!”

那夜,五只手掌叠在一起。

谁也没想到,这一叠,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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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了。”褚御咧嘴笑道,“俺这条命,早就是兄弟们的了!”

卫宸点头:“若无大哥提携,无各位兄弟照应,卫某恐怕早已埋骨他乡。”

蒋醇收起算盘,难得认真道:“蒋某本是商贾之人,蒙大哥不弃,许我统管后勤。这八年,看着咱们的基业一点点建起来,比赚多少钱都痛快。”

陈胄轻抚腰间佩剑——那是冯扬所赠,剑柄上刻着一个“义”字:“大哥,当年结义时我说过,士为知己者死。今日,此言依旧。”

冯扬看着四位兄弟,眼眶微热。他端起酒樽:“来,敬我们兄弟五人,敬这八年同生共死!”

五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冯扬正色道:“接回世子之后,我们便要正式举起‘南朝’大旗。届时,凌风必不会坐视。大战,迟早要来。”

陈胄沉吟道:“凌风新朝如今兵强马壮,仅禁军就有二十万,各地镇守军不下五十万。而我们,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八万。硬碰硬,绝无胜算。”

“所以不能硬碰。”冯扬走到地图前,“南方多山多水,地势险要。我们要做的,不是北上争雄,而是据险而守,以拖待变。”

他手指划过几处关隘:“狼牙隘、鬼哭峡、断魂岭...这些都是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凌风若要南下,必走这几条路。我们只需在此布防,以逸待劳。”

“拖?”褚御不解,“拖到何时?”

“拖到凌风朝中生变,拖到天下有变。”陈胄接口道,“凌风虽强,但皇位得来不正,朝中反对势力从未真正消失。这些年他严刑峻法,百姓虽安,但士族多有不满。只要时机一到...”

卫宸补充:“而且我们要联络西朝。”

“西朝?”蒋醇挑眉,“大哥是说,赵强太子那边?”

冯扬点头:“虽同是赵氏血脉,但赵强与世子毕竟不同支。不过眼下大敌当前,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我已派人暗中联络,若赵强愿意联手抗凌,南方、西方互为犄角,凌风便难以全力对付任何一方。”

“只怕赵强那边...”陈胄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的顾虑。”冯扬叹了口气,“赵强懦弱,难成大器。但他手下那位丞相闫回立,却是个厉害角色。还有朱鲨、秦川、尤克、许洛四将,也都是人才。我们不必指望赵强,只需与闫回立达成默契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事。我们要在南疆推行新政。”

“新政?”众人皆是一怔。

“不错。”冯扬目光坚定,“凌风的新朝之所以能迅速稳定,除了武力,更重要的是他推行了一系列新政:均田制、减赋税、兴水利、办官学。民心所向,才是根本。”

“我们要让南疆百姓知道,跟着我们,比在凌风治下过得更好。轻徭薄赋,鼓励耕织,兴办学校,选拔贤才...这些事,陈胄你拟个章程,蒋醇你算算需要多少银钱。”

陈胄眼睛一亮:“大哥英明!得民心者得天下。若南疆百姓真心归附,我们便有了根基。将来即使战事不利,也有回旋余地。”

蒋醇拨了几下算盘:“钱不是问题。南洋商路利润丰厚,再给我两年时间,足够支撑新政推行。”

“好!”冯扬拍案,“那就这么定了。陈胄,你明日就出发,寻找世子。其他人,各司其职。”

“是!”

五人再次举杯。

帐外,寒风依旧。

但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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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平城北门。

陈胄一身商贾打扮,身后跟着五十名精干的“影卫”,也都扮作伙计、护卫。二十辆马车装满了丝绸、茶叶、瓷器,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商队。

冯扬亲自送到城门口。

“二弟,一路小心。”冯扬递过一个锦囊,“里面有我写给几位旧部的密信。若遇险情,可向他们求助。记住,安全第一,世子要接,但你们也要活着回来。”

陈胄接过锦囊,郑重放入怀中:“大哥放心。最多三个月,必有消息。”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队缓缓北上,消失在晨雾中。

冯扬站在城楼上,久久未动。

卫宸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大哥在担心?”

“是啊。”冯扬轻叹,“此去千里,危机四伏。凌风的暗探、各地的关卡、山间的匪盗...哪一关都不好过。”

“二哥足智多谋,定能化险为夷。”卫宸安慰道。

冯扬点了点头,忽然问:“四弟,你说我们走的这条路,对吗?”

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八年前我们南下时,我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看到南平城从一片荒地变成如今的模样,看到跟随我们的将士有了家小,看到治下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我想,这条路,至少让很多人活了下来,活得更好。”

“是啊。”冯扬望向北方,“定西王当年若肯韬光养晦,而不是急于起兵,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

历史没有如果。

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基业,等待时机。

哪怕要等十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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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巴蜀深山。

赵鼎文靠在山洞石壁上,腿上裹着渗血的布条。三日前躲避搜捕时,他从山崖滑落,摔伤了腿。

韩老将军正在为他换药,动作熟练而轻柔。

“老将军,我们还要躲多久?”赵鼎文声音沙哑。

“少主稍安勿躁。”韩老将军包扎完毕,“凌风的搜捕已经开始松懈。再等几日,老臣就带您南下。”

“南下...真的安全吗?”

“冯扬将军八年前奉王爷密令南下,如今已打下十八座城池,拥兵数万。”韩老将军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那是王爷留下的火种。到了那里,少主就安全了。”

赵鼎文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那是刑场留下的印记。

也是仇恨的印记。

“凌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火焰。

洞外,寒风呼啸。

但春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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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城,冯扬收回远眺的目光。

他转身走下城楼,鎏金兽纹甲在晨光中闪烁。

路还长。

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定西王。

为了即将到来的世子。

更为了,身后这十八座城池,数十万百姓。

五虎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