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离乡求技:辞亲承厚望,携愿赴县学(2/2)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屋檐下的冰棱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李秀娥听说儿子要去县里,翻箱倒柜找出那件半旧的深蓝色棉袄——袖口磨破的地方她用同色的粗线缝了三道,领口处还补了块补丁,她把棉袄摊在炕沿上,又找出针线筐,在油灯下仔仔细细地把松动的纽扣再缝一遍,嘴里絮絮叨叨:“这棉袄虽说旧了,可絮的是新棉花,暖和,县里比咱这儿冷,你早晚出门可得穿严实了,别冻着。”

五妹凌雨趴在炕沿上,看着娘给二哥收拾行李,小脑袋里满是好奇:“二哥,县里有高楼不?有卖糖糕的不?你回来给俺带一块呗,要那种裹着芝麻的。”凌风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从抽屉里摸出几分钱塞进她手里:“留着自己买糖吃,二哥去县里要是有空,就给你带糖糕。”

夜里,等家人都睡熟了,凌风悄悄起身,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月光透过院墙上的豁口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瓷瓶——里面是前几天从空间里接的泉水,瓶塞子用布裹得严严实实。他拧开瓶盖,对着试验田的方向水渠轻轻洒了半瓶,心里默念:“可别等我回来出岔子,得好好长着。”做完这一切,才轻手轻脚地回屋,把明天要带的介绍信、笔记本和换洗衣服仔细叠好,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

农历二月初,清晨的寒气还像刀子一样割人。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透出一丝鱼肚白,凌家坉村口的土路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凌风紧了紧身上那件缝补过的深蓝色棉袄,背上沉甸甸的军用挎包——里面除了娘熬夜烙的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饼子、一小罐咸菜疙瘩,还有他特意装的小本子和钢笔,以及那瓶没剩多少的神秘泉水。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寂静的村道上,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身后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矮院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隐约能看到娘披着旧夹袄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他昨晚忘在炕头的手套。

“风娃,手套!”李秀娥的声音被晨雾裹着传过来,带着几分颤音。凌风快步跑回去接过手套,塞进挎包侧兜,低声说:“娘,回去吧,天凉。”

“路上当心点!”李秀娥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儿子,双手拢在袖子里,指节都攥得发白,“坐车稳当些,到了县里,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听领导安排,少说话,多做事,好好学本事,别跟人起争执……”

“知道了娘。”凌风点点头,不敢再回头,怕看见娘眼角的泪,转身大步往前走,走了老远,还能听见三妹脆生生的喊声:“二哥!早点学完回来!给我讲县里是啥样!”他高高地挥了挥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暖烘烘的是家人的牵挂,沉甸甸的是肩上的担子——这次去县里培训,绝不仅仅是学知识,更是要给凌家坉争口气,让那些质疑他高产数据的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