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四（2/2）

我满腔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这句话噎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我脸都红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不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也不是单纯的调侃，而是一种……一种更深层次的、让我心里发毛的探究和期待？

“谢雨臣！”我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气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我是受害者！被迫害的小可怜！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你还问这个？！你到底站哪边的？！”

小花被我吼了，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戏谑和一种让我更加火大的了然。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蛊惑：“说说嘛，我想知道。你对他们，是怎么‘撒娇’的？也像对我那样，叫‘哥哥’吗？”

看着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我简直要气炸了！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两个的，关注点怎么都这么歪！我愤愤不平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却依然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说，我就一直这么看着你。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仿佛后座的一切都不存在。我扭过头，用力地、决绝地把脸转向车窗方向，用后脑勺对着小花，以此表达我最大的愤怒和抗议。

不看！不看这个糟心的发小！亏我还以为他是我的救星！结果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思诡异的家伙！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我梗着脖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心里又委屈又憋闷，甚至还有点想哭，我抹了下脸，还好没哭出来！不然我这脸都丢光了！就是整个人有点狼狈。

过了大概十几秒，或许更久，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笑意的轻叹。然后，小花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戏谑的追问，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平稳，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紧绷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跑出来也好。雨村待着不开心，来北京散散心。”

“黑瞎子是胡闹，你别理他。张麒麟……”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大概……是觉得有趣。”

有趣？他觉得逼我“撒娇”有趣？！这什么恶趣味！我气得牙痒痒，但还是竖着耳朵听。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跟我说。”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在我这儿，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这几句话说得还算像样。我心里那点怒火和委屈，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保证和安抚，稍微浇灭了一些。但刚才他那副笑眯眯追问的样子实在太气人，我决定不能这么轻易被他哄好。

我继续保持着头扭向窗外的姿势，鼻子里用力地“哼”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但我还没原谅你刚才的恶劣行径。

小花似乎又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里，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车子在夜幕初降的北京城里平稳穿行，窗外的光影在我倔强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我虽然扭着头，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瞥见小花映在车窗上的、模糊的侧影。他微微仰着头，闭目养神，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笑意。

那笑意，让我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波澜，又隐隐地、不安地翻腾起来。

这家伙……他刚才问那句话，真的只是“逗我”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