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分歧与融合—开罗共识的考验(1/2)

第二百七十七章:分歧与融合——开罗共识的考验

法兰克福的初秋总带着一股钻骨的冷。清晨六点,李砚站在欧洲金融中心对面的人行道上,冷风像细针一样扎进衣领,他下意识地把风衣扣子扣到最上面,指尖触到金属纽扣的冰凉,才想起昨晚为了提取干扰数据,只睡了两个小时。

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本该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晨光里的云朵,可今天,三十层楼高的 “系统故障” 红灯却像一颗跳动的警示符,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李砚抬头望去,能看到顶层办公室里晃动的人影,有人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动作里满是慌乱。耳边的声浪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脚踝 —— 记者们举着相机,快门 “咔嚓咔嚓” 的声音密集得像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嘶吼:“我的客户在等转账!现在系统瘫痪,你让我怎么解释?” 旁边一个老太太攥着帆布包,声音发颤:“我的养老金…… 昨天刚预约的支取,不会没了吧?”

风里混着各种味道:街边咖啡馆泼洒的拿铁还冒着热气,焦糖与奶咖的甜香飘过来,却被旁边垃圾桶里隔夜面包的酸腐味盖过,像一场混乱的嗅觉闹剧。李砚从口袋里掏出 u 盘,黑色的外壳上还沾着机房的灰尘,他捏着 u 盘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 这里面的数据流记录着干扰源的每一次波动,马库斯说,那频率和第 17 区交通信号被篡改时一模一样,甚至带着 “回声” 特有的数字签名,像故意留下的标记。

“确认是‘回声’干的?” 李砚按下通讯器的按钮,声音被冷风刮得有些发飘。听筒里传来马库斯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 “嗒嗒” 声:“错不了,砚哥。干扰信号的加密方式和上次商场引力异常时完全一致,而且他们没清理日志,好像就想让我们知道 ——‘你们的技术共享,漏洞我们看得见’。”

李砚深吸一口气,冷风裹着沙土钻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他转身走向地铁口,自动门打开时,一股暖风吹出来,混着地铁特有的潮湿气息。车厢里的电视正循环播放金融中心的现场画面,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却藏不住的慌张:“本次系统瘫痪已持续 4 小时,欧盟 12 国的银行、证券机构均受影响,初步估算经济损失超 20 亿欧元,gtec 尚未给出明确的恢复时间……”

乘客们的反应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屏幕上是卡住的交易界面,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反复滑动,却只看到 “加载失败” 的提示;对面的中年女人拿出手机,翻出和女儿的聊天记录,眉头皱得紧紧的:“本来想给女儿转学费,现在全卡住了,gtec 搞的什么技术共享,连钱都保不住!” 李砚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这些焦虑的脸,突然想起艾米说的 “意识扰动”—— 恐慌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会像水波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最后变成一片难以控制的浪潮。

此时的 gtec 国际会议室里,浪潮已经撞开了闸门。

长条橡木会议桌擦得发亮,却被争吵声震得仿佛在微微颤抖。德国安全部长科恩坐在会议桌的一端,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敲桌子而泛白,橡木桌面发出 “咚咚” 的闷响,像在敲每个人的神经。他的金边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却像冰锥一样扎人,扫过在场的代表:“我三个月前就在安全报告里写过,Ω 知识库的技术共享存在重大风险!‘回声’能用它干扰交通信号灯,能用它让商场货架倾斜,现在直接瘫痪金融系统 —— 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入侵核电站的控制系统?必须立刻收紧技术权限,冻结‘知识灯塔’计划,没有商量的余地!”

“冻结?” 巴西代表玛利亚 “啪” 地放下钢笔,笔帽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手指飞快地转着钢笔,笔身在指尖划出银色的弧线:“科恩部长,你有没有想过‘知识灯塔’对发展中国家意味着什么?我们亚马逊地区的土着部落,上个月刚靠 Ω 的环境感知技术建立了森林火灾预警系统 —— 他们用简易的传感器就能监测温度和湿度,再也不用靠肉眼看烟来判断火灾!你一句话就要冻结?那下次火灾来了,谁来保护他们的家园?”

“家园?” 科恩冷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现在欧洲的金融家园都快被淹了!你知道德国有多少中小企业依赖跨境转账吗?系统瘫痪一小时,就有三家小公司面临破产!民生安全不是只有森林火灾,还有饭碗!”

会议室里瞬间分成两派。法国代表勒梅尔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一份折叠的报告,声音带着谨慎:“我提议建立‘技术审查黑名单’,敏感领域 —— 比如金融、能源 —— 只对符合安全标准的国家开放 Ω 权限,高风险地区直接禁止接入。” 他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 “敏感技术清单” 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禁止?” 印度代表拉奥立刻摇头,他的纱丽边角不小心扫到了茶杯,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浅褐色的痕迹:“发展中国家本来就落后于技术垄断,现在连共享的机会都要被剥夺?Ω 的农业监测技术能帮我们印度农民预测旱情,要是被列入‘高风险地区’,我们的粮食安全谁来保障?这不是安全,是技术霸权!”

美国代表威尔逊一直沉默地翻着手里的报告,指尖在 “技术安全风险评估” 的标题上反复摩挲,指甲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印子。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争吵的人群,声音低沉:“我们需要的数据 ——‘知识灯塔’计划的收益与风险比,目前还不明确。如果收益无法覆盖风险,冻结计划是必要的;但如果能找到风险控制的方法……” 他没有说完,却把手里的报告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显然还在权衡。

林振华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他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像一层雾,模糊了杯底的漩涡。昨晚凌晨三点,他接到金融中心瘫痪的消息时,正在看阿赫迈德发来的社区月报 —— 照片里,几个穿传统长袍的老人正围着太阳能板,笑容里满是满足,文字写着 “本月节水系统帮社区节省了 30% 的用水量,远程诊断服务接诊了 27 位老人”。那时他就知道,分歧会来,但他更清楚,技术共享不是 “打开闸门任由洪水泛滥”,而是 “修建沟渠,让水去该去的地方”,现在缺的不是关闭闸门的勇气,而是让所有人看到 “沟渠如何导流” 的证据。

“各位。” 林振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沸水中,瞬间压下了所有争吵。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动作缓慢却坚定,手指按下遥控器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组彩色的数据图表 —— 绿色的柱子代表 “知识灯塔” 的受益人群,红色的线条代表 “回声” 攻击造成的损失,对比鲜明。

“过去半年,‘知识灯塔’计划在全球 23 个欠发达地区落地。” 林振华的手指点在绿色柱子上,“在非洲,我们用 Ω 的土壤检测技术帮肯尼亚农民提高了 20% 的玉米产量;在东南亚,印尼的渔村靠海洋环境监测技术避开了三次台风;在中国的西部,牧民通过简易设备就能定位走失的牛羊。直接受益人群超过 500 万,这是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红色线条上:“而‘回声’的攻击,虽然造成了混乱,但我们统计过,至今没有一例大规模伤亡。这说明什么?说明技术本身不是凶器,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建立‘安全屏障’—— 就像阿赫迈德的社区,他们用 Ω 的基础技术,结合当地的传统智慧,既解决了缺水问题,又挡住了‘回声’的信号干扰。”

科恩皱起眉,刚要开口,林振华继续说:“我邀请各位去开罗看看,阿赫迈德博士的社区就在沙漠边缘。那里没有严密的安保,没有昂贵的设备,却能让技术真正融入生活。与其在这里争论‘要不要关闸门’,不如亲眼看看‘沟渠怎么挖’。”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冷风 “呼呼” 地吹着。代表们互相交换眼神,玛利亚第一个点头,她的手指停止了转动钢笔,语气里带着期待:“我早就想看看阿赫迈德的节水系统了,他在邮件里跟我提过,用‘坎儿井’结合传感器,很有创意。”

法国代表勒梅尔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也好,实地考察总比纸上谈兵强。如果社区真的能做到安全与共享兼顾,我可以考虑调整‘黑名单’的提议。”

科恩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 一片椰枣林中,阿赫迈德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穿长袍的孩子讲解传感器的用法,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用塑料瓶改造的简易装置。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手指松开了攥紧的报告:“可以,但如果看不到实际效果,我还是坚持收紧共享权限。”

林振华看着逐渐达成一致的代表们,心里轻轻舒了口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一条通往共识的小路。他知道,开罗之行不仅是为了化解分歧,更是为了让 “技术服务于人” 的理念落地 —— 就像阿赫迈德在月报里写的:“技术不是给人们答案,而是给人们寻找答案的工具。” 只有让各国看到这一点,《开罗共识》才能真正扎根。

开罗的热风是有质感的。

当林振华的飞机降落在开罗国际机场时,他推开舷窗,一股带着沙土颗粒的热风扑面而来,落在脸上,像细腻的砂纸轻轻摩擦。远处的金字塔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轮廓清晰得仿佛能摸到石块的纹路,像沉睡了千年的巨人,静静看着这片土地上的变化。

车队驶出市区,沿途的景象渐渐变了 —— 高楼大厦变成了土黄色的低矮房屋,墙面有些地方还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路边的骆驼慢悠悠地走着,驼铃 “叮铃” 的声音偶尔传来,和汽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新旧交织的歌。阿赫迈德站在社区门口等他们,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传统长袍,腰间系着深色的棉腰带,上面绣着简单的几何图案,手里握着一个铜制的水壶,壶身上刻着阿拉伯文,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林,你终于来了!” 阿赫迈德的中文带着淡淡的阿拉伯口音,尾音有些上扬。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林振华握住时,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 —— 那是常年在沙漠里调试设备、修理管道留下的茧子,却带着温暖的力量。“昨晚刚用新的灌溉系统浇了椰枣树,土壤湿度正好,你们来得太巧了。” 阿赫迈德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眼角的皱纹里满是真诚。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石桌,拿起水壶,往透明的玻璃杯里倒了些淡绿色的液体,薄荷叶在水里轻轻舒展,一股清凉的香气立刻飘了过来。“尝尝,这是社区井里的水,加了新鲜的薄荷和一点点当地的蜂蜜,解沙漠的热。” 阿赫迈德把杯子递给林振华,又依次分给其他代表,“蜂蜜是社区里的老妇人自己养的蜂,比外面买的甜。”

科恩接过杯子,指尖触到玻璃杯的冰凉,和外面的热风形成鲜明对比。他抿了一口,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散开,混着蜂蜜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清泉,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社区:土黄色的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屋顶上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板面上印着 Ω 的标志,边缘有些地方用胶带粘过,显然是被精心维护过;几条水泥小路通向不同的区域,路边的排水沟里种着耐旱的仙人掌,绿色的叶片上挂着小小的木牌,上面用阿拉伯文和英文写着 “雨水收集试点 ——2024 年 3 月安装”;远处的椰枣林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个金属装置忙碌,装置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古兰经》,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阳光落在书页上,像一层薄纱。

“那是我们的‘智能节水系统’。” 阿赫迈德注意到科恩的目光,笑着走过去,脚步踩在沙土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你知道,开罗的沙漠边缘缺水很严重,以前我们每天要花 3 小时从井里挑水,再一桶桶浇到椰枣林里,浪费很多水,还浇不均匀。” 他蹲在装置旁边,手指轻轻碰了碰金属探头,上面沾着一点湿润的沙土,“后来我们用 Ω 的土壤湿度传感技术,结合我们祖先传下来的‘坎儿井’—— 地下输水管道,传感器监测到土壤湿度低于 20% 时,会自动打开管道的阀门,水直接流到椰枣树的根部,一点都不浪费。”

阿赫迈德拿起旁边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土壤湿度 23%,输水管道压力 1.2mpa,椰枣树生长状态 “良好”,下面还有一条曲线,记录着过去一周的湿度变化。“现在每天只要半小时检查设备,剩下的时间,年轻人可以去学习,老人可以在家休息。” 他的语气里带着骄傲,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曲线,“上个月有场小旱,系统提前预警,我们调整了浇水时间,椰枣树一点都没受影响,还多结了 10% 的果子。”

玛利亚跟着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传感器的探头,沙土沾在指尖,颗粒感很明显。“这个传感器的成本很高吧?” 她问,想起巴西亚马逊地区的农民,很多人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更别说这种技术设备了。

阿赫迈德摇头,指着旁边一个穿蓝色 t 恤的年轻人:“大部分零件是穆罕默德做的,他以前是修汽车的,会焊接金属。” 年轻人听到名字,抬起头笑了笑,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传感器的外壳是用废旧的汽车零件改的,只有核心芯片是从‘知识灯塔’申请的共享组件,一套下来成本不到 50 美元,社区里的每户人家都能承担。” 阿赫迈德说,“我们还教大家修设备,现在大部分人都能自己处理小故障,不用依赖外面的技术人员。”

科恩走到年轻人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的数据很清晰,甚至比德国一些中小企业用的监测系统还简洁实用。“你们怎么保证这个系统不被‘回声’干扰?” 科恩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怀疑,他想起法兰克福金融中心的系统,那么严密的防护,还是被轻易瘫痪了。

阿赫迈德笑着拉过一个戴紫色头巾的中年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设备,像个简易的收音机,外壳上贴着一张绿色的贴纸,上面写着 “社区安全监测器”。“这是法蒂玛,她负责社区的安全监测。” 阿赫迈德说,“这个设备用的是 Ω 的基础信号识别技术,能捕捉到异常的频率波动。一旦发现‘回声’那种干扰信号,它会立刻通过宣礼塔的广播系统发出警报,同时自动切断社区的外接网络,只保留内部的局域网 —— 就像给社区装了一道‘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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