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蓄势待发(1/2)

浓稠如墨的夜雾漫过嶙峋的黑沙岛礁,浪里蛟暴怒地一脚踹翻雕花木案。“哗啦”脆响惊得庙内众人猛然抬头,几个手下慌忙护住怀中酒坛,独眼老三刚要开口劝,却被首领脖颈暴起的青筋吓得吞回唾沫。精美的青瓷茶盏在粗糙礁石上炸裂,迸溅的细碎寒芒映得满屋喽啰面色发白。

“苏怀瑾这老匹夫!苏容轩那小崽子!”浪里蛟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抠住渗血的肩头,十日前扶海恶战的惨状在众人眼前重现——十艘海船葬身火海,二十几个兄弟沉入海底,连尸首都没捞着。瘸腿的老胡默默擦拭着腰间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起幽幽寒光;疤脸的阿七握紧铁钩手,关节捏得发白,铁钩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屋内弥漫着压抑的怒火。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呜咽声卷进残破庙宇,正在骂骂咧咧的喽啰们突然噤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檐角,玄色包袱落地的瞬间,所有人的手都摸向了兵器。浪里蛟率先抽出短刀,身后五个心腹立刻呈扇形散开,独眼老三警惕地盯着庙门,疤脸阿七的铁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当十根金条的冷光刺破黑暗,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浪里蛟颤抖着展开密信,朱砂字迹映得他瞳孔发红:“三月之期,搅乱江都。后续还有银两支持。”指节捏得信纸簌簌作响,残烛忽地爆出一朵灯花。他缓缓转头,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看见了?咱们的机会来了。”昏暗光影里,喽啰们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狞笑,刀刃与铁钩碰撞的清响,混着海浪拍岸声在庙堂里回荡。

此后半月,海匪得到源源不断的银两支持,黑沙岛彻夜灯火通明。独眼老三带着人与铁器贩子周旋,用金条换来了一箱箱精钢长刀与淬毒箭矢;疤脸阿七驾着小船,穿梭在沿海渔村,用银钱和酒肉招揽亡命之徒;浪里蛟亲自坐镇码头,监督新购的海船改造,甲板下暗格藏满兵刃,船帆上重新绣上了黑沙帮的鲛鲨旗。船匠们将船舷加固成可活动的铁蒺藜墙,船首改装成削铁如泥的撞角,船尾暗舱里堆满了桐油火罐与淬毒标枪,只等月黑风高时驶向海平线。

暮鼓声裹着沙砾砸在宁王府的青铜兽首门环上,萧景钰将兵符重重按在檀木案几。案头北疆战报已堆成小山,最上方那封墨迹未干——奚族小王子卫慕烈亲率狼骑踏破虎口关,连下两城,城墙垛口至今还插着染血的苍狼旗。

檐角铜铃在风中乱撞,惊起檐下白鸽扑棱棱飞散。萧景钰望着满地斑驳光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兵符边缘的螭纹。北疆告急的八百里加急,是用染血的羊皮卷成,此刻正在他袖中隐隐发烫。局势如燃眉之火,容不得他有片刻迟疑。玄铁护腕压得战袍褶皱分明,他却在穿过垂花门的瞬间放缓了脚步——东暖阁内传来熟悉的铜铃轻响,那是乳母哄睡时摇动的安神铃。

推开门,檀香混着乳香扑面而来。叶沫儿斜倚在金丝楠木榻上,月白寝衣半敞,怀中襁褓里的钰宝正攥着她一缕青丝吸吮。烛光在孩子粉雕玉琢的脸颊上跳跃,皱巴巴的小手不时挥动,惊得乳母屏息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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