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孽缘（2/2）

恍惚间，灵山别院沈梦雨执壶烹茶的温婉模样，与眼前癫狂的女子渐渐重叠。记忆里那个总爱对着嫁衣上的并蒂莲浅笑的少女，在无数个独守空闺的漫漫长夜里，早已将满腔深情，淬炼成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复仇之刃。

“是我对不起你！”萧景瑜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指尖颤抖着指向满地狼藉，“可梦雨又有什么错？你怎能......”话音未落，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未说完的诘问彻底淹没。

李玉芝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凄厉如杜鹃泣血，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萧景瑜耳膜生疼。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满地瓷片中晕开狰狞的红梅。

“她有什么错？”她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萧景瑜，你可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每一个漫漫长夜，我都守着空荡荡的婚房，看着那些并蒂莲在月光下枯萎。你可知我心早已千疮百孔！”她踉跄着站起身，扯下鬓边的金钗，尖锐的钗头直指自己心口，“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温柔，足够贤良，就能换来你的一丝垂怜，可终究是我痴心妄想！”

萧景瑜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中泛起莫名的恐慌，想要上前却又停住脚步。“玉芝，别做傻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傻事？”李玉芝冷笑，“我做过最傻的事，就是爱上你！”她突然将钗头转向萧景瑜，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人灼烧，“今日，咱们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她举着金钗便冲了过来。萧景瑜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却见李玉芝因动作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满地的瓷片栽去。千钧一发之际，萧景瑜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还是慢了一步，锋利的瓷片已经划破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下破碎的衣裙。

“玉芝！”萧景瑜大惊失色，慌忙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与悲痛。李玉芝艰难地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坠落。她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微弱：“原来......只有死......才能等到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满地的狼藉，也冲刷着这段充满遗憾与悔恨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