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逞强(1/2)

沈梦雨同侍女紫烟从父亲那里回来,一路无话,直到踏入王府那朱漆大门,脚步才稍稍沉定。

自打她执意要为萧景琰纳妃,这位江都王便存了几分不悦,明正院这阵子是鲜少能盼来他的身影的。可今儿刚转过回廊,沈梦雨却猛地顿住了脚——院中的石桌旁,萧景琰竟已端坐许久,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紫烟识趣地退了下去,院中的寂静陡然漫了开来。沈梦雨垂着眼,方才强忍着的泪意似乎还凝在眼角,那点未干的湿润,终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萧景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纳妃之事他仍有芥蒂,那日她据理力争时的执拗模样,此刻想起仍让他心头堵着些什么。可眼下望见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红,望见那泪痕轻浅的眼角,方才那点不快竟像是被什么悄悄揉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丝丝缕缕地缠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院中的沉寂。

那一声轻响落定,沈梦雨才缓缓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她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偏生方才在父亲病榻前憋的泪意,此刻被这寂静一催,竟又涌了上来,眼眶霎时红得更厉害。

“哭过了?”萧景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在棋盘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词句。

沈梦雨别过脸,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没有。”

这分明是逞强的话。萧景琰看着她微颤的肩膀,那日她亲自将新人的庚帖送到书房时,脸上也是这般平静,可转身时垂落的鬓发,却藏着他当时没看懂的落寞。此刻听她提起父亲的牵挂,那点藏在端庄底下的委屈,竟再也藏不住了。

他站起身,石凳被推得发出轻微的声响。沈梦雨吓了一跳,抬头时,见他已走到面前,伸手便要替她拭泪。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帕子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萧景琰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暗了暗,终是收了回来,只沉声道:“你父亲那边,情形如何?”

“太医说……还得静养些时日。”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父亲总念着,说我嫁过来这些年,没少让王爷烦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却像针似的扎在萧景琰心上。他何尝不知沈父的心思,不过是怕女儿在王府受委屈。那日新人进门,她领着人按规矩行礼,脸上的笑意端庄得挑不出错处,可回院时踩碎的月影,却比寻常更冷些。

“这几位美人……性子还算和顺。”他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干涩。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苍白。他自小在深宫长大,见惯了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所以他才一直坚持不纳侧妃。可如今,也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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