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迷途幻境(1/2)
江都王府内院,夜色如墨,侍卫林立,刀戟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寒光。自江都王萧景琰中毒昏迷已四月有余,这座王府早已成为密不透风的囚笼,亦是风雨飘摇中最后的壁垒。
子安守在沉香木榻前,望着王爷苍白如纸的面容,喉头阵阵发苦。四个月了,王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着,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存。子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那日若不是他眼拙,未能识破叶沫儿精妙的易容,王爷怎会饮下那盏毒酒?他想起萧景琰年少时手把手教他挽弓的身影,想起战场上将他从尸山血海中背出来的温度。主仆之分,兄弟之情,此刻都化作蚀骨的自责。
“又发呆?”薛神医端着药碗进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把你那副死人样子收起来,眼下最不值钱的就是悔恨。”
子安慌忙起身接过药碗。薛神医眼底布满血丝,这几个月他几乎未曾合眼,硬是用金针和汤药将萧景琰从鬼门关一寸寸拽回。可人也只剩下一口气,醒来的希望一日渺过一日。
“外面情形如何?”薛神医一边娴熟地施针一边问,金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苏侧妃今日又来了,说要亲自侍疾。”子安冷笑,“被我以王爷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她那双眼睛,毒得很,分明是在试探虚实。”
薛神医哼了一声:“她自然盼着王爷永远醒不来。苏怀瑾那个老狐狸,怕是连登基的龙袍都暗中备好了。如今朝中苏党势大,若不是王爷旧部尚在支撑,这江都早就改姓苏了。”
子安握紧佩剑,指节发白:“何美人还有三月即将临盆,我郑子安即便是死,也一定要守住王爷和他的子嗣。”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寂静的室内回荡。这是他立下的誓言,也是支撑他至今的信念。
“由陆大人在江都城守着,北方又有曹大将军坐镇,苏怀瑾一时半会儿还不敢轻举妄动。”薛神医安慰道,但他心里明白,局势远比表面看起来凶险。叶沫儿用的毒极其狠辣,他已经试了无数法子,还是未能将毒物从王爷体内彻底排出。眼下已近乎无计可施,只能期待老天开眼了!
夜深人静,众人退去后,子安独自在萧景琰床榻边守候。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窗外偶尔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而此刻的萧景琰,虽肉身沉睡,神识却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之中......
萧景琰觉得自己走在一条漫长而昏暗的路上,四周雾气弥漫。他自幼被抱离生母,只依稀记得母亲温暖的怀抱和那双含泪的眼眸。多年来,他凭借模糊的记忆和内心的渴望,一步步爬上今日的位置,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母亲面前,告诉她: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迷雾渐散,一个温柔的身影缓缓浮现。虽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那是母亲。她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声音轻柔如风:“儿啊,你做得很好,母亲很高兴。”这期盼多年的认可让他心头一热,正要诉说这些年的艰辛,母亲的身影却如烟云般渐渐消散。
他急切地向前追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人间仙境。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如霞,微风拂过,落英缤纷。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带着一个小男孩在溪边嬉戏。那女子背影窈窕,风姿绰约,小男孩约莫两三岁,笑声清脆如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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