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孽(1/2)
晨雾如鲛绡缠绕江面,将夜色浸成朦胧的水墨。安阳王萧景瑜负手立在画舫船头,鎏金螭吻吞吐着未尽的残夜,鳞甲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幽冷的光。三十艘运盐漕船刺破薄雾,白帆如雪雁振翅,却始终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皇弟,好好照顾梦雨……”他望着码头上渐行渐远的身影,玄色蟒纹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更漏声沉沉传来,惊起一群白鹭冲天而起,振翅声撕碎了江面的寂静,却盖不住他擂鼓般的心跳。那声音震得胸腔生疼,几乎要冲破咽喉。
萧景琰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皇兄既已敲定盐价,何苦还操心内宅之事?”话音未落,萧景瑜腕间的青玉扳指重重撞在剑柄上,清脆的声响惊起涟漪,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雾霭深处。
江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掠过两人之间,萧景瑜喉结滚动,万千话语堵在胸口。他忽而转身,玄铁剑穗撞在船舷上,震落一串晶莹的晨露:“你若敢让她掉半滴眼泪……”尾音消散在潮湿的雾气里,画舫缓缓离岸,江都王府的飞檐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恰似他藏在心底的情愫,朦胧而苦涩。
白鹭掠过江面,倒影被水波揉碎成粼粼金光。萧景瑜立在船头,任由江风掀起衣角,望着渐渐模糊的江岸,眼底泛起的涟漪终究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苍茫天地间。晨雾渐浓,将这一段未说出口的心事,永远封存在了江天之间。画舫破浪前行,只留下层层叠叠的涟漪,如同他千回百转的心绪,在雾色中慢慢归于平静。
蝉鸣如沸,暑气透过湘妃竹帘蒸进书房,案头冰鉴里的碎冰正发出细微的融响。沈梦雨握着羊毫的手微微发黏,细瓷笔洗中的墨汁表面浮着层薄薄的热气。她抬眸望向珠帘外,只见江都王萧景琰玄色锦袍已被汗水浸透,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王爷回来了。”碧云福身退下时,素色纱裙扫过青砖,惊起几缕蒸腾的暑气。沈梦雨搁下狼毫,指尖抚过宣纸上未干的《夏雨荷池图》,几笔泼墨而成的乌云,倒与今晨骤雨前的天色有几分相似,“今日之事可还顺利?”
萧景琰扯松领口的玉带,鎏金腰带扣撞出轻响。他瞥见案头半干的画卷,画中翻卷的荷叶似在热浪里挣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冰纹瓷镇纸:“皇兄亲自坐镇,自然万无一失。”话音未落,案头青铜香炉突然炸开一朵香灰,惊得沈梦雨笔下的游鱼扭曲了身形。
她垂眸蘸墨修补,腕间银镯与瓷砚相碰发出清越声响:“听闻安阳王特意调了三十艘漕船?”砚台里的墨汁倒映着她低垂的眉眼,像极了江都王府后池那汪被烈日蒸得发烫的湖水。萧景琰忽然想起今晨画舫上兄长眼底翻涌的暗潮,喉间莫名发紧,转身将凉意沁人的瓷镇纸推到她手边:“试试这个,冰玉髓雕的。”
沈梦雨指尖触到冰凉的镇纸,忽见镇纸侧面刻着“雨”字篆纹。窗外的风裹挟着蝉鸣扑进屋子,将案上的宣纸掀起一角,未干的墨迹在热浪里晕染成模糊的水痕。她望着镇纸边缘凝结的水珠,恍惚间听见画舫渐行渐远时,江雾中那声未说完的叹息。
青阳的盛夏像被烈日炙烤的熔炉,蝉鸣如沸,在燥热的空气中无休止地喧嚣。午后,天际忽然翻涌墨色云浪,铜钱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向安阳王府的琉璃瓦,腾起袅袅白汽,泥土的腥甜与暑气在雨幕中肆意纠缠。萧景瑜斜倚九曲回廊朱漆栏杆,望着雨帘中朦胧的荷塘,荷叶在风中摇曳,恍惚间竟与沈梦雨凤冠霞帔的模样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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