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释疑窦智臣巧对 固宠信奸主更昏(2/2)
霍小栓却不起身,依旧跪着,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无奈与自责:“大王,臣非畏死,而是恐臣死后,再无人为大王……唉,大王请想,那少林之事,臣之本意,实是想为大王寻一稳妥财源,既可解困,又不至过度扰民,坏了大王仁德之名。况且臣当初也曾三令五申告诫需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岂料执行之人……或许是会错了意,或许是急于求成,手段过于酷烈,方才激变!此乃臣筹划不周,用人不明之过!臣至今思之,犹自悔恨不已!”
他巧妙地将“抢劫”的责任,从自己的“建言”转移到了“执行之人”的“误解”和“手段酷烈”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暗示了自己原本是维护王世充“仁德之名”的。
王世充听着,越想越觉得有理。是啊,军师只说要“借”,是下面那帮丘八行事粗鲁,坏了大事!他心中对霍小栓的怨气,不知不觉转移到了那些具体执行的将领身上。
“军师请起,”王世充亲自将霍小栓扶起,叹道,“是寡人错怪你了。如今局势艰难,寡人身边,唯有军师可托腹心。还望军师莫要因寡人一时糊涂而心存芥蒂。”
霍小栓就势起身,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大王言重了!臣蒙大王信重,敢不竭尽驽钝,以报万一?眼下虽有小挫,然大局仍在掌握。十面埋伏之策已成,李世民休想轻易靠近洛阳;内部隐患已除,上下皆是大王忠贞之士。只要我等君臣同心,励精图治,何愁不能扭转乾坤?”
他再次强调之前的“功绩”,给王世充描绘了一个看似依旧稳固的局势,成功地安抚了这头惊弓之鸟。
王世充看着霍小栓“诚挚”的眼神,听着他“坚定”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依赖。他紧紧握住霍小栓的手:“好!好!有军师在,寡人无忧矣!”
然而,就在霍小栓告退,转身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激动、忠诚、悲愤瞬间收敛,恢复成一贯的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知道,这次危机虽暂时度过,但王世充心中的猜忌之种已然埋下,只是被自己用“忠诚”与“急智”强行压了下去。接下来,必须加快步伐了。
而殿内的王世充,望着霍小栓离去的背影,恍惚间,似乎看到那羽扇纶巾的身影,与这摇摇欲坠的洛阳宫城一样,笼罩在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之中。只是这念头一闪即逝,很快便被霍小栓方才那“以死明志”的激烈和“君臣同心”的许诺所取代。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喃喃自语:“是寡人多心了……军师,还是忠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