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2/2）

暴雨忽然转成绵密的雨帘，钟夏的外套裹上来时带着低温烘焙过的檀香。许一突然发现他左腕缠着条褪色的蓝发带——正是昨夜被他用来绑住自己眼睛的那条。记忆如闪电劈开迷雾，她终于看清十年前图书馆书架后，少年是如何红着耳尖捡起她掉落的天鹅绒发带。

你以为我为什么报考美院旁听？钟夏的指尖探进她发间，勾出缕湿漉漉的蓝，每次签售会都坐在最后一排戴黑口罩的男人，你真当是狂热读者？

许一想起那些总出现在便利店货架上的草莓牛奶，想起总能在截稿夜亮到天明的对面公寓灯光，想起每次搬家都会收到的匿名青竹盆栽。雨丝突然渗进眼眶，她颤抖着咬住他肩头，尝到血锈味混着雨水的腥甜。

背包里突然传来微弱的震动，许一这才记起备用手机的存在。二十八通未接来电提醒跳出来，最新语音留言显示凌晨四点：你逃什么？漫画原稿在我这里，画得...很好。

雷声恰在此时滚过天际，钟夏忽然单膝跪地，从防水袋里取出个铁盒。泡胀的《人体结构解析》下压着泛黄的画稿，十八岁的钟夏在纸上沉睡，睫毛投下的阴影与昨夜如出一辙。盒底静静躺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刻着极小的一行字：给未来的大画家。

十八岁生日礼物。钟夏用牙齿咬开笔盖，墨水流淌在许一锁骨，现在能给我签个名吗？在...他指尖划过自己心口，这里。

山风卷起满地画稿，暴雨在此时诡异地静止。许一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摔倒在亭前石阶，钟夏的白衬衫掠过眼角。原来当年不是偶遇，他校服第二颗纽扣始终缺着，此刻正嵌在她床头的捕梦网中央。

当笔尖触及温热的胸膛，许一终于哭出声来。十年间画过的每个钟夏都在雨中苏醒，从素描纸里伸出手臂将他们环抱。亭外被淋湿的竹林突然开始疯长，新生的竹笋穿透陈年腐叶，如同那些终于破土而出的秘密。

钟夏的吻落在她眼睑时，许一摸到他后颈细小的疤痕——正是漫画第五卷男主角的标志性特征。远山传来悠长的汽笛声，未接来电显示着出版社：样书已加印，而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融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