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她为坎瑞亚驻足（1/2）

钟离抬起右手，在空中轻描淡写地一划。

面前浑浊的空气，如同一卷陡然被裁开的画作，即刻断裂。裂口边缘不见一丝毛糙，只有极致的漆黑与金光错落交织。

“走。”

钟离迈步，鞋底轻踏过虚空，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荧紧随其后。

穿过裂隙瞬间，原本阴冷潮湿的地底霉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袭来的，是浓烈得有些刺鼻的机油气息。

脚下触感变得坚硬冰寒。 那是一块不知何种合金铸造的地板，表面密布着宛若精密电路般复杂的纹路。

视野刹那间开阔起来。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这是一座沉寂的钢铁坟冢。

头顶不再是岩层，而是一片在此处被强行折叠弯曲的苍穹，暗红色光晕在天幕上流动，仿若凝固的血迹。

四周矗立着无数黄铜管道，粗细不一宛若巨兽裸露的血管，蜿蜒延伸向视线尽头。巨大齿轮紧密咬合，早已停止转动，缝隙间滋生出暗紫色的苔藓。

在那座最高的废弃机械塔下，两道人影显得分外渺小。

左边那人一袭深蓝色披风，半张脸覆着面具，身姿笔挺，犹如一把静静归鞘的古剑。

右边那人则倚靠着一根断裂承重柱，金色长发编成辫子垂于脑后，显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项。

荧的靴子踩在合金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声响虽轻。

可在这一片钢铁丛林中，却如同破晓前的第一声雷鸣，瞬间撕裂了沉默。

靠在柱子上的少年霍然转身。

那双金色眸子在视线触及荧的瞬间，那些沉重之物皆告消散，只余下一片彻底的空白。

“荧……”

那个字极轻，仿佛唯恐这份重逢只是一场脆弱的幻梦。

荧没有言语，她甚至忘了呼吸。

这一刻，什么深渊教团，什么提瓦特，什么坎瑞亚，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径直冲了过去。

几百米的距离，她几乎是瞬间抵达。

就在即将相撞的刹那，空本能地张开了双臂。

“嘭”的一声闷响。

荧一头扎进了那个阔别已久的怀抱。

没有泪水，也没有哭声。她只是紧紧环住空的腰身，手指深深扣入他背后的布料，掌心因用力过猛而发白。脸庞埋在那条熟悉的围巾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股熟悉的星尘味道。

那是家的气息。

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旋即，他的双臂猛然收紧。那力道似乎要将怀中的女孩揉进自己的骨血，从此再不分离。

他低头，下巴抵在荧的发顶，合上了眼睛。

戴因斯雷布默默后退到钟离身边，将这份只属于血亲的空间，无声地留了出来。

“我们在这么偏僻的遗迹里，你都能直接定位啊。”

钟离负手立于百米之外。 “有血亲的羁绊为引，比较轻松。”

钟离抬头看向那些静止的巨型齿轮，神色平静， 岩神深谙何为恰当的距离。

过了许久。

荧肩膀的微颤终于平息。她从空的怀里抬起头，眼眶泛红，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她一把抓住空的手腕，将他拉向钟离的方向。

“哥。”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急切。

“坎瑞亚的诅咒解除了，深渊力量也全部净化了，钟离先生干的。”

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钟离仍立于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不显一丝神力气息，宛若一位路过的寻常客卿。

“坎瑞亚能活。”荧紧盯哥哥的眼睛，语速飞快：“钟离先生给出了方案，这也是唯一的方案。”

空沉默片刻。

“所以，荧，你是不是可以……”

荧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空的话，开始复述钟离之前提出的每一个条款。

从教团成员进入夜神国赎罪，到普通民众融入七国，再到重建家园的承诺。

空安静地听着，在那句“永远不得主动挑起战争”时，眉梢轻微一动。

戴因斯雷布不知何时走了回来，那只仅露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再度燃起。

他看着钟离，又看了看那些满身机油味的废墟。

“这很公平。”

“只要坎瑞亚还在，只要还有人记得那片土地的名字，一切都还有希望。”

“荧，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会看管教团赎罪，也会守护剩下的人重建家园。”

空看着一脸希冀的荧，他没有立刻表态。

“荧，我们谈谈。”

空伸手，拉住了荧的手腕。他不待荧回答，径直拉着她走向那座废弃机械塔的底部。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