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倭国覆灭(1/2)
京都,这个千年古都,虽非现代意义上的政治中心,却依旧是神权与皇权的象征所在。当“将军横死”、“萨摩崩解”、“幕府军战败”、“长州藩反叛”的噩耗接踵而至时,本就脆弱的朝廷公卿们,感到了末日降临般的寒意。
宫廷深处,明治天皇——这位尚在冲龄、由幕府与公卿共同拥立的新君,正惶惶不安地坐在御座之上。周围,以三条实美、岩仓具视为首的“尊攘派”公卿们面如土色,争论不休。
“太平军……太平军竟然敢弑杀将军!屠戮萨摩!攻入江户城!这是要灭亡我日本国祚啊!”
三条实美声音颤抖,手中的笏板几乎握不住。
“必须立刻下诏!召集天下勤王之师!土佐、肥前……诸藩必须立刻起兵,拱卫京都!”
岩仓具视强作镇定,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然而,现实却冰冷刺骨。长州藩在得知江户剧变后,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愿起兵“勤王”,其领袖高杉晋作反而在金陵与太平天国东王林阳把酒言欢,正式签署了《长州-天国互助盟约》,一起攻入了江户城。
土佐、肥前等藩则首鼠两端,一面暗中与太平军接触,一面在京都朝廷面前虚与委蛇,静观时变。
真正让京都朝廷陷入绝望的,是太平军那支恐怖的“天军”飞艇部队的动向。
就在攻入江户事件后的第三日,金陵东王府向日本朝廷发出了最后通牒:
“限令京都朝廷于七日内,开城投降,奉还大政于太平天国东王殿下。逾期不降,天罚立至。”
通牒措辞之强硬,要求之苛刻,前所未有。这已不是简单的“开国”、“通商”,而是赤裸裸地要求日本放弃国体,彻底臣服。
京都御所内,一片死寂。公卿们知道,所谓的“天罚”是什么——那是能将鹿儿岛化为焦土、让英国舰队灰飞烟灭的“天照神舟”。
“绝不能降!我堂堂万世一系之神国,岂能屈从于外邦?!”
有激进年轻公卿嘶声力谏。
但更多的公卿,在沉默中选择了现实。他们想起了鹿儿岛湾那冲天的大火,想起了江户城那一夜之间身首异处的将军与老中。面对这种超越理解、无从防御的打击,传统的武士道精神与忠君思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期限第六日,夜。
京都上空,阴云密布,星月无光。子时刚过,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自东南天际由远及近。那不是雷声,也不是风声,而是机械运转与气流扰动混合而成的、令人心悸的噪音。
御所了望楼上的守卫最先发现异常,他们惊恐地指向天空——十余个巨大的黑影,正排着严整的队形,缓缓掠过京都城的上空。黑影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流线型的气囊、下方的吊舱、以及舱侧隐约可见的金色龙纹,都明确无误地标识了它们的身份:太平天国飞艇。
没有投弹,没有攻击。这些钢铁巨鸟只是沉默地在京都上空盘旋,如同死神巡视自己的领地。它们飞得很低,低到御所内的公卿们甚至能看清吊舱侧舷打开的舱门,以及门后那一排排整齐悬挂的、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圆柱体——那是炸弹。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心头。许多公卿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守卫的武士们握刀的手在颤抖,却不知该向何处挥砍。
这场无声的威慑飞行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飞艇编队终于缓缓转向,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夜空时,御所内已是一片崩溃的景象。
次日清晨,期限最后一日。
萧朝贵,亲率“伏波”、“镇海”两艘铁甲舰及六艘巡洋舰,驶入大阪湾。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岸上的天王寺、四天王寺等要害,却没有开火。取而代之的,是舰上旗语打出的一行大字:
“午时三刻,不开城门,天火焚城。”
与此同时,太平军海军陆战队两万精锐,从九州登陆后一路北上,兵锋直抵京都与先前的部队汇合。
御所,已成孤城绝地。
午时初,御所紫宸殿。
明治天皇身着庄严的束带装束,端坐于御帘之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天皇,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维持着最后的威仪。帘外,以三条实美、岩仓具视为首的公卿跪伏一地,泣声不绝。
“众卿……还有何策?”
天皇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内一片死寂。勤王诏书已发,但应者寥寥;各藩军队或降或溃,远水难救近火;御所中守军不足三千,且士气崩溃;而御所外,是太平军数万虎狼之师,空中,是随时可能降下毁灭的“天舟”。
岩仓具视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臣等……罪该万死!然……然为保全京都百万生灵,为延续皇室血胤……唯有……唯有……”
他说不下去了,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三条实美猛地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臣愿持刀出宫,与贼决一死战!纵死,亦不负皇恩!”
“三条卿!”
岩仓具视厉声喝止,
“你欲让陛下与京都玉石俱焚吗?!”
争论再起,却已毫无意义。
午时二刻。御所外传来沉闷的炮声——那是太平军的警告性射击,炮弹落在御所花园,炸起团团烟尘。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尘土、甲胄残破的武士连滚爬入殿内,嘶声禀报:
“陛下!太平军前锋已至御所门外!大旗清晰可见!他们……他们扬言,若过午时三刻仍无答复,便……便万炮齐发,玉石俱焚!”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投向御帘之后。
良久,御帘后传来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罢了……”
明治天皇缓缓起身,亲手掀开御帘。少年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称的、看破一切的漠然与悲凉。
“传朕……不,传我旨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从胸腔中挤出,
“开……宫门。请……太平天国西王……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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