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倭国覆灭(2/2)

“陛下——!”

三条实美等激进公卿发出绝望的悲呼,扑倒在地。

明治天皇却不再看他们,只是转身,望向殿外那方被宫墙切割出的、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神国……终矣。”

午时三刻,宫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萧朝贵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将校呢大衣,头戴大檐帽,腰挎指挥刀,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在一队精锐卫兵的簇拥下,缓辔而入。他身后,太平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铿锵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这座千年御所。刺刀如林,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此刻的京都城街道两侧,门窗紧闭,死寂无声。只有零星的、压抑的抽泣从某些房屋中隐约传来。

紫宸殿前,以岩仓具视为首的公卿们跪伏在台阶两侧,头深深埋下,不敢仰视。

萧朝贵一步步走上汉白玉台阶,步入大殿。明治天皇已除去御帘,端坐于御座之上,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但当萧朝贵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时,少年天皇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萧朝贵行了一个标准的太平军军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杏黄色的绢帛——那是东王林阳的亲笔诏书。

“奉太平天国东王殿下令!”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日本国主明治,并朝廷公卿,跪听天命!”

明治天皇浑身一颤,在御座上摇晃了一下,跪了下去,几乎要栽倒。旁边的侍从慌忙扶住。

岩仓具视等公卿更是如丧考妣,以额触地,涕泪滂沱。

萧朝贵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尔日本,僻处海东,久沐华风。然幕府专权,藩阀割据,内不能安民,外不能御侮,乃至勾结西洋,祸乱东亚,实乃自绝于天!今我太平天国,奉天承运,吊民伐罪,已平江户,定萨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明治幼冲,受制奸佞,本不当罪。然既居大位,不能守土安民,反使神器蒙尘,亦有咎焉!今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开一面:着明治即日去天皇号,废‘万世一系’之妄称,降封为‘日本国公’,迁居江户,不得干政!京都朝廷即刻解散,所有公卿,听候发落!日本全国政令,自此统归太平天国东王府日本都督府管辖!”

“自即日起,废神道为国教,禁绝一切妄称神裔、天皇之邪说!改历法,行天历;易服色,从华风;兴文教,废和文;通婚姻,混血胤……务使日本之地,永为华夏之土;日本之民,永为天国之民!”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大殿内死寂如墓。只有公卿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以及明治天皇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许久,岩仓具视颤巍巍抬起头,老泪纵横:

“将军……将军!皇室血胤,万世一系,乃我国本!神道信仰,千年传承,乃我民心!岂可……岂可一朝尽废啊!求将军开恩!求东王殿下开恩啊!”

萧朝贵冷冷地看着他:

“国本?民心?当尔等引西洋炮舰入国,当尔等伏击我天国王师之时,可曾想过东亚之‘本’?可曾顾念苍生之‘心’?”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昔日尔等趁中华之危,屡犯海疆,掠我百姓,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东王殿下仁德,留尔等性命,已是法外开恩!若再有不识时务,妄图复辟旧制者——”

他顿了顿,手按刀柄:

“我手中之刀,空中之艇,便是回答!”

话音落,殿外适时传来一阵低沉而恐怖的引擎轰鸣——数艘飞艇正低空掠过御所上空,巨大的阴影投下,笼罩了整个紫宸殿。

所有公卿,包括明治天皇,都在那一刻彻底瘫软,心如死灰。

当日下午,京都各城门、要津,全部换上了太平军的岗哨。一面面杏黄色的太平天国旗帜,取代了日之丸,在京都城头、御所檐角猎猎飘扬。

三日后,明治天皇——如今已降封为“日本国公”的睦仁,在一队太平军士兵的“护送”下,乘坐马车,凄凄惶惶地离开京都,前往江户“荣养”。沿途百姓跪伏道旁,目送着这个曾经被奉为“现人神”的少年黯然东去,许多人眼中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时代彻底终结的幻灭感。

同日,太平天国东王府发布《安民告示》与《新政纲要》,以中日两种文字,张贴于日本各大城市。告示宣布:废除一切封建藩国,设府县,派流官;没收大名、公卿土地,按《天朝田亩制度》重新分配;兴办新式学堂,强制推行汉语教育;鼓励与汉人通婚,加速“民族融合”;拆除各地神社,改建学堂、医院、工厂……

一场自上而下、由外而内、旨在从根本上抹去日本民族独特性、将其彻底纳入华夏文明体系的“文化重塑”与“社会改造”,以雷霆万钧之势,在这片列岛上全面铺开。

抵抗?当然有。少数不甘心的旧武士、神官、学者,转入地下,或遁入山林,试图组织反抗。但在太平军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以及那悬于头顶、随时可以降下毁灭的“天舟”威慑下,这些零星的抵抗,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迅速被扑灭、被遗忘。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汉人移民——官员、教师、工匠、商人、农民——开始从福建、台湾、乃至江浙地区,乘船渡海,登陆九州、本州、四国。他们带来先进的农具、种子、技术,也带来全新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在太平天国政权的强力推动与优惠政策鼓励下,汉人定居点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日本沿海平原、河谷地带建立起来,与当地人杂居、通婚、垦殖、贸易……

日本的天空,从此永远飘扬着太平天国的龙旗。

……

金陵东王府。

左宗棠侍立在林阳一旁,轻声汇报:

“东王,日本诸岛已基本平定。萧朝贵将军来电,最后一支负隅顽抗的会津藩兵,已于三日前在青森投降。自此,日本全境,皆入我版图。”

林阳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感慨:

“卖麻花!太好了!”

左宗棠缓缓道:

“东王所言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日本此国,民风悍厉,善于学习,更善隐忍。若任其发展,假以西洋之术,将来必为我华夏心腹大患!唐时白江口,明时万历朝鲜之役,乃至本朝之倭寇,殷鉴不远。今日若不根除其国族意识,摧毁其文化根本,待其缓过气来,必反噬我等!”

林阳闭上眼睛,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旅顺屠城、南京惨案、重庆轰炸、731部队……如同血色潮水般涌上心头。

良久,他睁开眼,

“你说得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残忍。日本……必须被彻底消化,成为华夏永不可分的一部分。从此,这世间再无‘大和民族’,只有‘华夏日本族’。”

“日本已定,下一个……该轮到北边了。咸丰老儿,在紫禁城里苟延残喘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