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别拿善心当漏洞,我偏不按剧本走(1/2)

那金色的标题仿佛一根滚烫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庆功宴上喧闹的浮沫,直扎入林夏的瞳孔深处。

未来可期?爱心银行?

她嘴角的笑意一寸寸凝固,周围欢庆的碰杯声、畅快的笑谈声,仿佛被隔音玻璃骤然屏蔽,变得遥远而模糊。

“爱心银行”,一个多么温情脉脉、充满正能量的名字。

学生通过参与志愿服务,可以往自己的“账户”里存入“善心币”,而这些虚拟的货币,竟然可以兑换升学推荐、名企实习机会,甚至在某些评优中成为关键的加分项。

林夏的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划过,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夹杂着恶心的寒意。

这不就是那个被他们亲手扼杀在摇篮里的《青少年社会信用积分体系》的借尸还魂吗?

换了一层“公益”与“爱心”的华美外衣,内核却是同一种冰冷刺骨的逻辑——将人性中最宝贵、最无法量化的部分,明码标价,变成一场冷酷的资源争夺赛。

就在这时,那道只属于她的,冰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无声地浮现在新闻标题之上。

【警告:检测到核心逻辑变体。】

【关联分析:该“爱心银行”项目运营方ceo,系暴君集团创始股东之一的远亲。】

【系统备注:慈善,正在成为资本的新型规训工具。】

果然。

林夏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召集团队,将这则新闻扔到众人面前。

经历了“共情陷阱”一役,她明白对手已经变得更加狡猾,他们学会了用“善意”来构筑堡垒,任何直接的攻击,都可能被扭曲为对“慈善”本身的否定,从而陷入被动的舆论泥潭。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正在和阿哲分享美食攻略的李曼身边,低声说:“曼姐,帮我个忙。联系一下我们之前‘共生厨房’项目里,还在上学的那几个志愿者孩子,问问他们有没有听说或者注册这个‘爱心银行’。我需要知道他们注册之后,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越细节越好。”

李曼立刻察觉到林夏语气中的凝重,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找了个借口便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

不到半天,反馈便如雪片般汇总而来,每一条都令人窒息。

一个高二的女孩,为了攒够兑换“名校夏令营”资格的“善心币”,连续三周,每天放学后去社区服务中心做四个小时的义工,因为长期疲劳和营养不良,在一次搀扶老人时贫血晕倒。

一个小学五年级男孩的家长,强行停掉了孩子的钢琴课,每天逼着他去福利院“刷工时”,嘴里念叨着:“弹钢琴能加分吗?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必须比别人存的‘币’更多!”

更荒谬的是,某些二手交易平台和学生论坛上,已经出现了“善心币”的代刷和交易帖,价格从一小时二十元到五十元不等。

善良,彻底沦为了可以买卖的期货。

林夏看着李曼整理出的文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这不是在鼓励善良,这是在屠戮良心。

它用功利主义的诱饵,将最纯粹的善行,异化为一场压榨孩子时间、扭曲孩子价值观的“军备竞赛”。

“他们想用kpi来定义天使。”林夏轻声说,声音里却带着淬火般的锋利,“那我们就告诉他们,真正的天使,从不打卡上班。”

她转身,目光扫向正在调试投影设备的阿哲:“阿哲,策划一个行动,就叫‘断联日’。”

阿哲抬起头,一脸好奇。

“号召我们社群里所有城市的志愿者,在下周三,集体暂停一切需要在官方平台登记、盖章、留痕的公益服务。一天就够。”林夏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取而代之,我们鼓励他们去做一件‘完全不留记录的好事’。可以是在雨天默默为没带伞的路人撑一段路,可以是悄悄替深夜还在工作的环卫工扫一小片地,也可以是给楼下的流浪猫多放一碗猫粮。”

“行动的暗号呢?”阿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反击者联盟’的颠覆性味道。

林夏嘴角微扬,吐出七个字:“今天,我的好不打卡。”

与此同时,顾沉舟的律所里,灯火通明。

他那把精准的手术刀,再一次切向了敌人看似天衣无缝的制度外衣。

“两个致命漏洞。”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前来咨询的家长代表面前,“第一,‘爱心银行’作为一个面向社会公开募集并进行资源再分配的组织,其性质已接近慈善基金会,但我在民政部门的公开系统里,查不到它的任何备案信息。这属于非法运营。”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它的‘善心币’兑换升学资源的机制,涉嫌严重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补充释义:‘教育机构及社会组织,不得以物质奖励或功利性条件,诱导未成年人进行超越其年龄和认知能力的社会服务,避免其形成功利化行善的价值观。’他们这是在法律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在顾沉舟的协助下,五名深受其害的家长,联名向市教育局和民政局提交了实名举报信。

作为替代方案,顾沉舟还附上了一份“野草”社群内部的“去中心化劳务协议”作为范本,用以证明,非功利性的自发协作,同样能达成高效的社会组织。

听证会上,当“爱心银行”的负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项目的‘育人初心’时,顾沉舟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个稚嫩、却充满困惑的童声在肃静的会场里响起:“王老师,我妈妈说我们家不缺铅笔盒,不让我捐。如果我不捐,是不是就不算好人了?我的‘爱心币’会不会比别人少?”

那个小小的、天真的提问,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成年人的心上。

全场死寂。

舆论的最后一颗炸弹,由陈导的团队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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