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不立牌坊,但底线我自己划(2/2)
里面传来一个疲惫却坚定的声音:“我可以哭,但不代表我会认输。我的眼泪是情绪的出口,不是你用来拿捏我的把柄。”
白领怔在原地,许久,他默默摘下脖子上的工牌,放进了电话亭下方的匿名捐赠箱。
陈导的镜头捕捉到了更温情的一幕。
一位母亲带着女儿驻足在一个挂着“保障生育尊严,拒绝产假歧视”公约的电话亭前。
小女孩听完录音,仰头天真地问:“妈妈,那你当年被老板骂的时候,为什么不闹呀?”
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蹲下来,抚摸着女儿的头,声音哽咽:“因为……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人告诉妈妈,我们还可以这样说话。”
舆论在发酵,而顾沉舟的法律之刃已然出鞘。
他精准地抓住了那份《指引》的程序软肋:作为一份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范性文件,它并未依法进行任何形式的社会公示与公众听证,且其中多项备案要求,已然超出了上位法《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授权范围。
他迅速联合了五地的法律志愿者,组成“民间合规观察团”,分头对几个已经开始执行该《指引》的街道办进行实地走访。
他们不争辩,不冲突,只是用高清镜头,客观记录下每一位基层执法人员的无奈、困惑,以及对文件本身的疑虑。
一份图文并茂、证据确凿的《行政越权证据清单》在第二天清晨公开发布。
而更具颠覆性的一招,是顾沉舟指导各大社群提交的“反向备案材料”。
面对要求填写“核心价值观”的表格,有的组织寄去了一首长诗,有的提交了一幅四格漫画,最绝的是一个年轻妈妈社群,她们交上了一幅儿童蜡笔画——画面上,一个简笔画的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头顶画着一个对话气泡,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叔叔阿姨,我们在一起说说话,不算犯法吧?”
收到这份“备案材料”的民政局审批人员,对着那幅童趣盎然却又无比尖锐的画,哭笑不得,最终只能以“材料不合规范”为由,将文件悉数退回。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政策的制定者。
一周后,一则不起眼的通知悄然下发:因需进一步征求社会意见,该《指引》暂缓执行。
“还没想好站”里,一片欢腾。
阿哲开了瓶香槟,李曼笑得合不拢嘴,连一向冷静的顾沉舟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众人举杯庆祝,唯有林夏,默默走到驿站那面贴满了留言的墙边。
她轻轻揭下一张已被雨水泡得有些褶皱的贴纸,换上了一张崭新的——上面是她亲手写下的,属于“还没想好站”的底线公约。
只有一句话:“我可以错,但我必须说。”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来,在满屋斑驳的字迹和人们兴奋的脸庞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远处高架桥的桥墩上,一群少年正用便携投影仪,播放着最新一期由“反击者联盟”出品的《职场避坑动画》。
这一次的动画里,没有主角,只有无数个形态各异的、模糊的人影,各自用不同的方言,说着自己的故事。
林夏轻声说,像是在对这场胜利总结,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宣告:
“你们想要秩序井然的听话鬼?抱歉——我们只生产带刺的真实。”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过,一片湿漉漉的贴纸被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只不肯轻易落地的、固执的鸟。
暂缓执行的消息在各个社群里传递着喜悦,林夏手机的震动也大多是祝贺与分享。
然而,就在这片欢庆的海洋里,她脑海中那片淡蓝色的系统界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并非警告的猩红,也不是提示的亮蓝,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介于灰色与暗金色之间的微光。
一行新的信息流,无声地浮现在那条来自日内瓦的下载记录下方,没有优先级,没有备注,像一个不起眼的系统日志,却让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