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们改PPT，我们改规则（2/2）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主机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技术从不说谎，”顾沉舟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声，“说谎的是那些怕被看见的人。方案能不能落地，不看难度，看决心。”

当场，方案初审全票通过。

一千五百公里外，西南某工业重镇。

天空飘着细雨，空气里混杂着火锅底料和潮湿苔藓的味道。

李曼站在老钢厂改造的文创园里，正在指挥工人调整展柜的灯光。

“残片展”第三站，主题是“轮回”。

展厅正中央，被特意设计成了一条狭长的时光隧道。

左边，是一张张发黄的90年代下岗通知书、生锈的铁饭碗、磨损的钳工证；右边，是崭新的n+1解约协议、还剩半瓶没喝完的星巴克、被剪角的塑封工牌。

两代人的“被遗弃物”，隔着三十年的时光，静静对视。

李曼按下了播放键。

展厅上方的双频音箱里，传出了混杂的声音。

左声道是当年大喇叭里的“精简增效，下岗分流”，右声道是刚刚结束的那场发布会上的“组织升级，向社会输送人才”。

两段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不论是语气、停顿，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都惊人地重合。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工人站在展柜前，手里捏着那张锈迹斑斑的工牌，听着那魔幻的二重奏，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玻璃柜面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凌晨三点。

陈导并没有睡。

她盯着“命名权剥夺实录”的后台日志，眼里的血丝像是一张网。

一个异常ip，连续三个晚上，在凌晨三点这个人类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间点，反复登录，死死盯着那段视频。

“看这么多遍，是想赎罪，还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暴露？”陈导低声自语，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在桌角轻轻磕着。

她没有封锁这个ip，而是做了一个微小的改动。

在那段视频的第3分48秒，也就是那个ip每次都会暂停的地方，她植入了一行只有特定解码器才能看到的加密字幕。

字很小，灰白色，像是一层浮在屏幕上的灰尘：

【g7不是编号，是38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等的不是道歉，是问责。】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电脑，像是猎人布好了夹子，转身去睡觉。

次日清晨，前东家所在地的纪委举报信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附件只有一个——那是这几天让所有高管夜不能寐的“责任齿轮图”中最核心、最致命的证据页，且带有只有内部核心人员才能接触到的原始审批水印。

那一刻，林夏正在给自己倒第二杯咖啡。

视网膜上，原本平静的数据流突然剧烈波动，像是平静的海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崩解。

一行金色的提示文字缓缓浮现，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决绝：

【监测确认：权力结构内部崩解。】

【当前阶段：制度更替倒计时开启。】

林夏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窗外那栋在大雾中若隐若现的大楼。

它看起来依然坚固、庞大，不可一世，但只有她知道，里面的承重墙已经被人从内部敲掉了一块砖。

就在这时，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托盘突然跳动了一下，一个灰色的图标悄无声息地亮起，伴随着一阵类似碎纸机启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