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老子的脚,不踩神坛踩地脉(2/2)
我不再迟疑,反手抽出腰间的桃木剑,以指为刀,飞快地削出十二根寸许长的木钉。
每一根木钉上,我都用尽心神,刻下了一道铭文——“我替他们疼”。
接着,我解下脖子上那枚不起眼的小钟,将它紧紧悬于胸口心脉之处,它将成为我与万千亡魂情绪共振的桥梁。
“九娘,用你的守墓人之血,在我背后画一道‘缚灵契’,帮我锁住三魂七魄!”
韩九娘看着我决然的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咬破指尖,迅速在我后背画下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烙印在皮肤上,滚烫如火。
骡子也通灵般地卧倒在地,四蹄精准地压住了沟壑边缘的四象方位,它骨血中沉淀的亡者记忆,将成为稳定地气流向的最后一道保险。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那条撕裂大地的沟壑中心。
双膝重重跪地,我闭上眼睛,将双手手掌,毅然决然地按向了那股如同岩浆般沸腾的赤色气流。
刹那间,万千痛楚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我的身体!
有被活埋时,泥土填满口鼻的窒息与绝望;有被剥皮时,刀锋划过每一寸肌肤的撕裂灼烧;有饿捰倒毙前,肠胃疯狂抽搐,啃食自身的极致饥饿……无数种死亡的痛苦,在我的识海中同时炸开!
“呃啊——!”
我几乎要被这恐怖的痛楚撕碎,但我死死咬住舌尖,直到满口腥甜。
剧痛之中,我强行运转“民愿开窍术”,将这些纯粹的痛苦,转化为一声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王二狗,河西村人!”
“李大山,戍边军火头兵!”
“张秀才,应天府赶考书生……”
我一遍遍地,在识海中吼出那些我曾背负过的、或有名或无名的亡者的名字。
胸口的小钟感应到我的意志,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嗡嗡”作响。
每一次震动,都有一丝丝黑气从我体内被强行剥离,吸入钟内。
我的皮肤开始龟裂,一滴滴鲜血从裂缝中渗出。
但诡异的是,这些血珠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凝成一个个微小却完整的符文,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自动飞向地面的裂缝,将其一点点地修补、弥合。
时间失去了意义。一天,两天……七天。
当我吼出最后一个名字时,体内那股狂暴的赤流终于彻底平息,转为一股温润的清流,所有的黑丝都已消失殆尽。
我也到了极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晨光温暖地洒在脸上,我感到浑身经脉寸断,丹田内的灵气更是十不存一,修为已经从金丹境,凄惨地跌回了筑-基境。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在那道被我鲜血符文弥合的裂缝边缘,一株嫩绿的草芽,正倔强地钻出地面。
“蠢货!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韩九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的怒气。
她正撕下自己的衣襟,笨拙却小心地为我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骡子将头凑过来,用它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我手背上的伤口,一滴浑浊的泪珠从它巨大的眼眶中滚落,滴在我的皮肤上,温热。
我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内伤,咳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宁中,异变陡生。
北方遥远的天际线,那座原本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青铜巨城,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瞬间被拉近了数百里。
宏伟的城墙上,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亿万张扭曲而痛苦的面孔,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被活生生砌进了城墙之中。
紧接着,一阵低语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像是来自亘古之前。
它无形无质,听不清任何具体的内容,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入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灵魂深处。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低语如潮水般涌来,穿透了我的耳膜,直抵我的识海。
我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低语声中战栗。
我不知道它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