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老子不封神,只送一封信(1/2)
他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这片废墟之下所有沉睡的英灵。
我看着这位名叫陈砚舟的老军医,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死亡的灰败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回光返照的清明。
“孩子……扶我起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与韩九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他颤抖着,近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破烂的军装内衬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方块。
那油布包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却依旧干净。
随着他一层层解开,一股混合着陈旧墨香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一沓厚厚的信纸。
三百二十七封,一封不多,一封不少,每一封的封口处,都盖着一个猩红的刺眼印章——“已验讫”。
这意味着,每一封信都经过了审查,本该踏上归途。
韩九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最上面的一封信上,那信封已经泛黄发脆,可上面的字迹她却熟悉到骨子里。
她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仿佛那薄薄的一张纸有千钧之重。
“这……这是我大哥写的……”她拿起那封信,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他三年前就在北境的长城口战役中阵亡了……家里,家里至今连一张抚恤文书都没收到,只说他是失踪。”
我的心狠狠一沉,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
一封三年前就该寄到的家书,至今还躺在这里!
这三百二十七封信背后,就是三百二十七个苦苦等待、从希望到绝望的家庭!
若是能早到一日,该有多少白发人能少流一夜的泪?
陈砚舟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才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那口黑铁椁……里面是‘承愿阵’。布阵之人说,需要活人的阳气与执念镇守,才能让信中英魂的愿力不朽、思念不灭……可他们,他们不该拿那些重伤不治的弟兄去填坑!那些孩子,临死前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他们却用这阵法,堵死了他们回家的路!”
老人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那是无尽的悔恨与愤怒。
我明白了。
这不是守护,这是囚禁。
用最渴望回家之人的魂魄,去囚禁其他人的家书,何其歹毒!
我默默点头,将那枚温润的乾坤玉佩悄悄贴近陈砚舟的心口。
玉佩中,我以秘法储存的一缕祖师真意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渡入他的体内,为他强行续上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韩九娘她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一缕青丝飘然落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缕头发投入到那黑铁椁泄出的阵法气息最浓郁的阵眼之中。
“按规矩,我身为守墓人,不得擅自触碰亡魂因果。但我韩九娘今日,愿为这三百二十七位兄长,背下这份天大的业障!”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斩断的仿佛不是头发,而是某种束缚自身的枷锁。
当夜,月凉如水。
我独自一人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立于医院废墟的最高处。
脚下,被我以真气重新勾连的地脉网络,正沿着那条被炸毁又被勉强修复的铁轨,如一条沉睡的巨龙,静静地蛰伏着。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封信,借着月光,轻声念诵起来。
“爹,娘,膝下敬禀者:儿在前线甚安,每日皆能吃饱穿暖,同袍亲如兄弟,长官爱护有加,万勿挂念……”
念到此处,我的喉头猛地一哽。
这封信的末尾,写信的士兵用几乎看不清的笔迹,潦草地补了一句:“若能再吃上一口娘做的葱油饼,死亦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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