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老子不封神,只送一封信(2/2)
狗屁的吃饱穿暖!
这分明是弥天大Дa!
写信时,他定然是饿着肚子,一双冻伤的手指几乎连笔都握不住,却依旧要用最大的力气,为家里编织一个最温柔的谎言。
我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灌注了全部的真气。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化作了清晰可闻的声波,顺着脚下纵横交错的铁轨脉络,如水银泻地,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昨日与倭寇又战一场,儿阵斩两人,未曾堕了咱老李家的威风……”
“……此地冬日酷寒,雪深没膝,然一想到家中妻儿,心中便有热火,不觉寒冷……”
奇迹,在这一刻悄然发生。
千里之外的北方战场,一个弹尽粮绝、正准备在绝望中举手投降的年轻士兵,忽然浑身一震。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耳边分明响起了一个苍老而温柔的声音:“狗蛋,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葱油饼,打完仗就快回来吃……”
他哭了,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扔掉手里的白旗,从战友的尸体上捡起一把刺刀,咆哮着冲向了日军的阵地。
南方阴冷的战壕里,一个腹部中弹、已经开始流失体温的班长,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喃喃自语:“……媳妇儿,我听见你叫我回家吃饭了……我……我还能再杀一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怀里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从东部海岸线到西部高原,整条漫长的战线上,无数战士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被这跨越时空的思念悄然加固,变得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日军阵地深处,数个正在帐中施法的阴阳师,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惨叫,七窍之中流下漆黑的血。
他们手中用以操控人心恐惧、制造战场幻象的“镇魂铃”,竟在同一时间“铛啷”一声,尽数碎裂!
他们赖以横行的“虚妄之力”,在这些最真实、最纯粹的思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最后一封信念诵完毕,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信件重新装回油布包,将其牢牢地绑在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信鸽腿上。
这只信鸽,是我用秘法喂养,能辨识地脉,远飞万里。
“去吧,把他们带回家。”我松开手,信鸽振翅而起,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没入黎明前的夜空。
就在此时,我体内的金纹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点燃,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沿着我的脊椎轰然炸开,仿佛有一道九天惊雷,从我的天灵盖直贯而下,将我的整条脊梁骨都化作了一条被点燃的引线。
我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长啸,背后,竟隐约浮现出成千上万个奔跑的虚影。
他们扛着枪,推着独轮车,骑着瘦骨嶙峋的骡子……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踏着那条由真气与地脉构筑的铁轨,齐声呐喊着,朝着家的方向奔腾而去。
韩九娘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她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由魂魄与愿力组成的光流,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你……做了什么?”
我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没做什么,”我说,“我只是把一条被他们抢走的路,还给了那些本该走在上面的人。”
而在遥远的北方,那匹由我一缕念头所化的信道之灵——一头沉默的骡子,在风雪中骤然停下了脚步。
它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背上那个破旧的木箱“咔哒”一声,自动开启。
第一封信,正静静地躺在最上方。
收件人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顾长羽。
信鸽飞入夜空的刹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贯穿我脊椎的灼热力量并非消散,而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汇聚、压缩,我体内那沉寂已久的金纹不再是缓缓流淌的溪流,它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酝酿着一场足以焚毁一切的风暴。
我知道,某种沉睡在我血脉深处的东西,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