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讲坛记录,始皇点赞(2/2)

他躬身行礼,慢慢退出殿外。刚走到偏殿侧门,冷风就裹着雪粒灌进来,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他把册子抱得更紧了,快步往宫门走,雪粒落在布兜上,很快积了一层白。拐进通往宫门的小巷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口老槐树下,一个穿灰布衫的人影缩在树后,帽檐压得低,手里拿着个小竹片,正往他这边看,是李斯的眼线赵平。

赵平也看到了秦风,想跟上来,却被巡逻的卫兵拦住:“干什么的?宫廷禁地,不许逗留!” 赵平赶紧赔笑:“小人是尚书省的杂役,等着给大人送文书。” 秦风趁机加快脚步,走出宫门,扶苏府派来的马车已经在等着,车夫裹着厚棉袄,见他出来,赶紧掀开棉帘:“秦先生,快上车,雪下大了!”

马车里铺着厚褥子,暖炉里的炭烧得正旺。秦风坐下,打开布兜,摸了摸册上的批语,墨还没完全干,指尖沾了点墨痕。他看着那 “此二策可行”,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陛下认可了讲坛的价值,慌的是李斯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变着法子阻挠。

马车到扶苏府时,雪下得更大了,府里的青砖地上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 “咯吱” 响。扶苏正站在门口的廊下等,手里捧着个铜炉,炉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他时不时把双手凑到炉边烤烤。看到秦风,他快步下来,掀开马车帘:“秦兄,怎么样?陛下…… 批了吗?”

秦风跳下车,把布兜递给他:“批了!你看 ——” 他指着册上的批语,声音压得低,“还让少府、兵部三月内出方案,以后记录直接呈陛下,不用经百官!”

扶苏接过布兜,小心地取出册子,手指轻轻摸过批语,眼神亮得像烛火:“太好了!栎阳的佃户终于不用再挑水浇地了!” 他翻到水车草图那页,笑着说,“墨离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连夜画详细图纸!”

冯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刚抄好的副本,气喘吁吁,鼻尖冻得通红:“秦先生,您可回来了!我把记录又抄了两份,一份留底锁在柜里,一份给墨离送过去,他刚才还派人来问,说工匠都准备好了,就等陛下的准信!” 他的手指冻得有点僵,翻副本时不小心掉了笔,笔滚到雪地里,他赶紧捡起来,吹了吹雪粒,“刚才抄到张都尉的练兵反馈,我还特意注了‘定襄郡实核’,免得以后有人说咱们伪造。”

蒙毅也跟着出来,肩上沾了雪,手里拿着一封竹简:“刚收到王离的信,说兵部尚书今天找他了,问农闲练兵的细节,看来陛下的口谕已经到了!王离还说,要是咱们去北境讲学,他派骑兵来护送,保证安全。”

秦风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咱们得赶紧准备,墨离那边,让他尽快出水利的详细方案,包括水车的制作流程、木轨的拼接方法,报给少府;王述那边,让他查《秦律?田律》里关于修渠的条款,确保不违律;冯安,你把今天的事记在新的记录里,标注‘陛下批语,保密’;蒙毅,你跟王离对接,确认北境讲学的时间,别耽误农闲练兵。”

“好!” 众人齐声应下,跟着秦风走进书房。书房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冯安把副本放在案上,扶苏翻着册子,蒙毅在画北境的地图,秦风则开始整理水利和练兵的后续计划,烛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而此时的丞相府里,气氛却冷得像冰。赵平跪在书房地上,头埋得快碰到青砖,帽檐上的雪还没化,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李斯坐在案前,手里捏着赵平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 “秦风从勤政殿偏殿出,怀麻纸册,神色轻松,未见尚书省官员接触,似绕开官署”。

李斯的手指把纸条捏得皱成一团,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偏殿出?绕开尚书省?看来陛下是私下见了他,还批了东西!” 他猛地把纸条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鞋底的雪粒蹭在纸上,留下黑印,“你就没看清册上有没有墨痕?有没有陛下的朱批?”

“臣…… 臣离得远,” 赵平声音发颤,身子抖得像筛糠,“秦风把册裹得紧,只看到是麻纸做的,比普通奏疏厚,没看清里面…… 巡逻的卫兵盯着,臣不敢靠太近。”

李斯站起身,踱了两步,他刚从朝堂回来,还没卸甲,玄色铠甲上沾的雪粒融化,在衣摆上留下水渍。甲片碰撞的 “叮” 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赵磊!” 他喊了一声,门外立刻走进一个穿青色布袍的年轻人,是他的弟子赵磊,“你去少府找张卿,问问最近有没有接到陛下关于水利、桑木调用的指令;再去兵部找李郎,查王离是不是递了练兵的奏疏,陛下有没有批复!”

“是,老师!” 赵磊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心里暗暗盘算,要是能查到陛下的批语,说不定能在老师面前邀功,压过赵平一头。

半个时辰后,赵磊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张纸条,脸上带着点得意:“老师,弟子查到了!少府的张卿说,昨天陛下派内侍传了口谕,让他清点桑木储备,准备调用;兵部的李郎说,王离三天前递了练兵的奏疏,陛下批了‘可行’,还让兵部配合!”

李斯的眼睛一眯,眼神里满是怨毒,他一把抓过纸条,看了一眼,狠狠摔在地上:“果然是秦风的记录!他肯定在里面写了墨家水利、农闲练兵的鬼话,陛下居然还信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秦律》抄本,翻到《田律》《徭律》那几页,手指在上面划着:“张卿是我的人,你去告诉他,就说‘桑木需优先用于修缮宫室,水利调用暂缓’;李郎也是我的人,让他跟王离说‘练兵需按《徭律》“岁兴徭,毋过三日” 执行,每日练兵算徭役,不可超期’—— 拖上一个月,等过了春耕,看他们还怎么推!”

“弟子明白!” 赵磊躬身行礼,心里窃喜,只要能拖黄秦风的事,老师肯定会提拔他。

李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秦风,陛下就算护着你,我也有法子让你的策论落不了地!少府拖、兵部拦,没有工匠、没有桑木、没有时间,你的水车、你的练兵,都只能是纸上谈兵!”

而扶苏府的书房里,烛火依旧亮着。秦风、扶苏、蒙毅、冯安围着案几,册页摊在中间,冯安在副本上写下 “《秦律?田律》载‘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堤水’,今冬修渠不违律,可赶在春耕前完工”;蒙毅在地图上标了定襄郡的练兵点;扶苏则在给墨离的信上写着 “速出水车详图,报少府核批”。

雪还在下,覆盖了咸阳城的大街小巷,却覆盖不了朝堂里的暗流,也覆盖不了讲坛众人心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