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学派争鸣,咸阳风起(1/2)

初春的咸阳城像被浸了蜜的温水,连风都软乎乎的,裹着渭水畔刚抽芽的柳丝气息 —— 嫩黄的柳芽沾着晨露,风一吹就飘下几星绿,落在街头的青石板上,被往来的脚步碾成淡淡的青痕。巷口的老槐树刚冒新芽,几个孩童围着树转圈,扯着嗓子背 “礼为法之基,法为礼之盾”,声音脆得像刚剥壳的粟米,惹得卖粟饼的货郎停下挑子,笑着接了句:“还有‘机关助农,日子更松’哩!”

货郎的挑子上,竹筐里的粟饼还冒着热气,盖饼的粗布上绣着个小小的 “礼” 字 —— 是他听了讲坛的 “干净礼”,特意让媳妇绣的,说 “让客官知道俺们讲卫生”。路过的平民停下来买饼,大多会问一句:“今天讲坛论啥?是儒家的礼,还是墨家的机关?” 货郎总能答得明明白白:“今早听说是儒家和法家辩‘礼法’,下午墨家要跟农家改农具,俺准备收了摊就去看看!”

这样的热闹,从 “咸阳讲坛” 公开接纳各学派讲席后,就成了咸阳城的日常。每月除了初一、十五的民生专场,其余日子都排满了学派讲席,儒家讲 “礼义教化”,墨家讲 “机关利民”,农家讲 “农政民生”,法家讲 “法治革新”,连道家都来凑热闹,讲 “顺应自然种庄稼”。晨光刚漫过咸阳宫的琉璃瓦,扶苏府的庭院就挤满了人,蒲团从木台边一直摆到围墙根,连墙头上都扒着几个半大的孩子,手里攥着小本子,等着记论辩的要点。

庭院准备:学派齐聚,各显其长

辰时刚过,各学派的人就陆续到了。儒家学者孔慎走在最前面,七十多岁的人,腰杆却挺得笔直,穿件藏青色儒袍,领口绣着浅灰的 “儒” 字,是他学生特意绣的,袍角沾着点泥土 —— 是早上从鲁地会馆赶来时,不小心踩了水坑。他手里攥着卷《论语》,竹简用红绸捆着,绸子上还绣着 “论语半部治天下” 的小字,是他珍藏了三十年的孤本,边角被翻得发毛,却擦得干干净净。

“孔先生,您来啦!” 墨家弟子阿木赶紧迎上去,手里还拿着个刚做好的木凳,“快坐,这凳是俺们新做的,垫了芦花,软和!” 孔慎笑着道谢,刚坐下就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槐叶茶,递给阿木:“尝尝,鲁地的槐叶,清热解乏,一会儿论辩久了,你们年轻人也能喝点。”

没多久,法家学者韩非也到了。四十出头的年纪,穿件玄色短打,腰里系着一柄铜剑,剑鞘上刻着 “法不阿贵” 四个字,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他手里抱着一本《韩非子》,不是竹简,是用桑皮纸装订的抄本,纸页边缘翻得发毛,上面用朱笔写满了批注,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图,比如 “陇西县令周平贪腐案” 的简单图谱。

“韩先生,您这抄本够厚的啊!” 李岩正好路过,凑过去看了一眼,“批注比原文还多,您这是研究三年了吧?” 韩非笑着点头,翻开一页给李岩看:“你看这段‘法者,所以爱民也’,去年陇西县令周平只催税不劝农,我就把他的案子记在这儿,这样论辩时才有实据,不是空谈。”

庭院的西侧,墨家弟子们正在组装工具模型。墨离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桑皮纸,用炭笔画着犁铧的图纸,身边放着一个木头做的犁铧模型,边缘还沾着点泥土 —— 是昨天在杨村试耕时蹭的,他说 “带着土才知道问题在哪”。农家弟子陈禾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根麦秸秆,是从杨村试验田拔的,秸秆上还带着个饱满的麦穗,他时不时用麦秸秆指着图纸,跟墨离讨论:“这里再宽点,北境的沙土地容易陷,宽点能稳住。”

平民们也陆续到场,有的扛着农具,想让墨家弟子看看能不能改;有的揣着自家种的粟穗,想跟农家弟子请教怎么增产;还有的拿着小本子,准备记论辩要点。张强从北境赶来,特意带了一块沙土地的土块,用布包得严严实实,说要给墨离看 “北境的土到底有多松”。

礼法之辩:争而不斥,共识渐生

辰时三刻,礼法之辩正式开始。木台上摆着两张案几,案上各放着一盏陶壶,里面是孔慎带来的槐叶茶。孔慎坐在左边,手里捧着《论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韩非坐在右边,手按在《韩非子》抄本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带着点期待。

“诸位乡亲、公子、先生,” 孔慎先起身,声音洪亮却不刺耳,带着儒者特有的温润,“今日咱们论‘礼法’,我先抛砖引玉。《论语?为政》有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话啥意思?就是说,用德行引导百姓,用礼仪规范百姓,百姓才会知羞耻、守规矩。”

他翻开《论语》,指给众人看竹简上的字:“你们看杨村的佃户老周,去年听了‘互助’之礼,今年主动帮邻居浇地,还把自家的粟种分给孤寡 —— 这不是法能逼的,是礼让他知道‘帮人是好事’。要是只靠法,难道要派官差盯着他帮人?那多费劲,还落不下好!”

台下有人点头,张二嫂抱着孩子,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俺家邻居也是,去年学了‘敬长’之礼,现在见了俺婆婆都问好,以前都不说话呢!”

韩非立刻起身,手按在抄本上,语气坚定却不失礼貌:“孔先生说得有道理,但不全对。《韩非子?有度》有云:‘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是天下的规矩,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得守。”

他翻开抄本,指着 “陇西县令周平” 的批注:“去年陇西县令周平,贪了佃户的粮税,还不劝农,要是没有‘劝农律’罚他降职,佃户们早被他逼得逃荒了,哪有心思学‘互助’之礼?就像盖房子,礼是墙皮,好看;法是梁柱,能扛住风雨 —— 没梁柱,墙皮再好看也会塌!”

台下立刻有人举手,是年轻贵族王述的堂弟王恒,刚满十八岁,第一次来听坛,有点紧张,声音都发颤:“两…… 两位先生,那俺们到底该先学礼,还是先遵法?俺家佃户连字都不识,记不住那么多啊!”

孔慎捋了捋胡子,正要开口,韩非却先笑了:“王公子问得好!不是先学哪个,是俩都得有,还得简单。就像去年栎阳旱灾,陛下开仓放粮,让佃户有饭吃 —— 这是礼(仁);同时严查囤粮的奸商,不让他们涨价 —— 这是法(严)。佃户们不用记大道理,只知道‘陛下帮俺们,俺们也得守规矩’,这不就懂了?”

孔慎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韩先生说得对!《论语》讲‘礼之用,和为贵’,《韩非子》讲‘法者,所以爱民也’,俩书的初心都是为了百姓好。要是礼离了法,就是空喊‘帮人’,没人管坏人;法离了礼,就是光罚人,没人教好人 —— 不如咱们就说‘礼为法之基,法为礼之盾’,简单好记,百姓一听就懂!”

韩非点头附和,还补充道:“我回去就让廷尉府编小册子,把‘礼法结合’的例子写成故事,比如杨村互助、栎阳救灾,让官差下乡时讲给百姓听,不用他们识字,听故事就懂!”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平民们纷纷叫好。张二嫂抱着孩子,也跟着拍手,孩子被吓得 “哇” 了一声,她赶紧哄:“乖娃,别闹,听先生们讲好道理呢!” 孔慎和韩非对视一眼,都笑了 —— 刚才的论辩虽激烈,却不是为了争高低,是为了找一条能让百姓轻松懂、轻松做的路。

墨农合作:机关助农,务实利民

礼法之辩刚结束,庭院西侧就围满了人 —— 墨家与农家要合作改良农具,这是平民们最期待的环节。墨离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木尺,正在量犁铧模型的宽度,陈禾蹲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北境的土块,时不时往模型上按一下,看土块会不会粘在犁尖上。

“墨离先生,您看这犁尖,” 陈禾指着模型,眉头皱着,“北境的沙土松,犁尖太尖了,一拉就扎深了,佃户得用全身力气,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能不能改钝点,再加宽半寸,这样能贴着地皮走,省劲!”

墨离点点头,立刻拿起锛子,小心翼翼地削着犁尖:“没问题!加宽半寸,再把犁杆缩短三寸,佃户扶着的时候,胳膊不用伸那么长,能省不少劲。” 他削得很认真,木屑落在地上,带着淡淡的桑木香味,旁边的平民都凑过来,盯着模型,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一会儿,新的犁尖就削好了。墨离递给陈禾:“你试试,握着沉不沉,角度合不合适。” 陈禾接过模型,模拟扶犁的动作,来回走了两步,脸上露出笑意:“正好!俺们村的佃户老张,去年扶犁磨破了手,今年用这个,肯定不会磨破了!”

“墨离先生,俺能问问水车的事不?” 张强挤进来,手里捧着那块沙土地的土块,有点紧张,“俺们北境风小,南方的水车叶片大,转得慢,能不能改小点?还有,俺们那儿缺水,水车能不能多存点水,别刚引上来就流走了?”

墨离笑着点头,从旁边拿过一个水车模型 —— 是缩小版的,叶片是榆木做的,上面刻着细小的纹路。“你看,” 他指着叶片,“把叶片改小半寸,再在叶片边缘刻上凹槽,能存水;轴上再装个小齿轮,风一吹就能转得快,日输水能到五石,够浇三亩地了。”

他还让阿木演示:阿木轻轻吹了口气,水车叶片 “哗啦” 转起来,凹槽里的水珠顺着叶片流进旁边的小陶碗里,正好装满。张强看得眼睛都亮了,赶紧问:“这水车啥时候能做出来?俺们那儿的佃户,还等着浇地种旱稻呢!”

“下个月就能做!” 墨离拍了拍张强的肩膀,“墨家作坊已经备好了木料,到时候送十台到北境,俺们还派弟子去教大家怎么装、怎么修,保证佃户们都会用!”

张强激动得直搓手,把土块递给墨离:“先生,这是俺们北境的土,您留着,下次做水车的时候,要是忘了沙土的性子,看看土块就想起来了!” 墨离接过土块,小心地包好,放进怀里:“好,俺一定留着,保证做出来的水车,最适合北境的沙土!”

周围的平民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提需求:“墨离先生,能不能做个收粟的工具?俺们弯腰收粟,腰都快断了!”“陈禾先生,俺家的麦子总被鸟啄,有没有法子防鸟啊?” 陈禾和墨离都一一记下,说下次讲席就带来改良的工具和法子,平民们听得高兴,有的还掏出粟饼,递给墨家弟子:“先生们饿了吧,吃点饼垫垫!”

微服听坛:始皇驻足,民心为要

巳时过半,人群里挤进来个穿粗布袍的汉子,身材高大,脸上留着淡淡的胡茬,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谱 —— 正是微服而来的始皇。身边的侍卫扮成他的同伴,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槐叶茶和粟饼,还特意带了块帕子,怕始皇出汗。

始皇找了个靠后的蒲团坐下,没惊动任何人。他先是站在礼法之辩的区域,听孔慎和韩非达成 “礼法结合” 的共识,手指在小本子上画了个 “礼” 和 “法” 的符号,还在中间画了个箭头,写着 “和为贵”。听到李岩问 “百姓记不住”,他忍不住点头,小声对侍卫说:“编小册子、讲故 - 事这个法子好,比朝堂上那些‘请定礼法’的奏疏实在,百姓能懂。”

后来转到墨农合作的区域,他蹲在人群后面,看着墨离削犁尖、阿木演示水车,眼睛里满是欣慰。看到张强递土块,他小声跟侍卫说:“墨家的机关,农家的农情,结合起来才管用。以前朝堂上总说‘要助农’,却没人问佃户需要啥工具,现在这样,才是真助农。”

侍卫小声回应:“陛下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听,臣让人提前准备蒲团。” 始皇摇摇头:“不用,就跟普通百姓一样,这样才能听到真话。你看那老妇人,问怎么防鸟啄麦子,这要是在宫里,谁会跟朕说这些小事?”

正说着,台上的孔慎和韩非开始回答平民的提问。有个老汉问:“俺们村的里正,总说‘学礼没用,守法就行’,俺该怎么跟他说?” 孔慎笑着说:“你就跟他说,去年杨村的里正,教大家学‘互助’之礼,今年佃户们主动交税,还帮他劝农,省了他多少事?这就是礼的用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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