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闹事现场,秦风应对(1/2)

初春的阳光总算挣开了云层的缠裹,像揉碎的金箔,密密匝匝洒在咸阳城的青砖黛瓦上。扶苏府的庭院里,青砖地被晒得暖融融的,连墙根处去年残留的雪痕,都化成了细小的水珠,顺着砖缝渗进土里,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印记。庭院中央的老槐树刚抽新芽,嫩黄的叶子沾着阳光,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满院的蒲团上,像撒了把星星。

今天是咸阳讲坛的法家专场,韩非要讲 “法治革新之减苛役”—— 光是这 “减苛役” 三个字,就勾着半个咸阳城的平民往这儿赶。天刚亮,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扛着小板凳的佃户,有揣着文书的小吏,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盼头,手里要么攥着小本子(想记减徭役的法子),要么揣着自家种的粟穗(想送给韩非当谢礼)。

巳时整,庭院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蒲团从木台边一直摆到围墙根,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后来的平民只能搬着小板凳,坐在墙根下,伸长脖子往木台看。墨家弟子们穿梭在人群里,阿木手里提着个陶壶,给老人小孩递茶水,陶碗是粗瓷的,却洗得锃亮,茶水是用松针煮的,暖乎乎的,喝一口浑身都舒坦。

“韩先生来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聚到了庭院门口。

韩非大步走了过来,他穿件玄色短打,腰上系着一柄铜剑,剑鞘上刻着 “法不阿贵” 四个字,边缘被磨得发亮 —— 这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旧剑,跟着他跑遍了关中的郡县。手里捧着一本《韩非子》抄本,纸页是桑皮做的,边缘翻得发毛,上面用朱笔写满了批注,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图,比如 “北境徭役分布图”“杨村佃户减役前后收成对比”,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各位乡亲、公子!” 韩非走上木台,声音像撞钟似的,清亮地传遍庭院每个角落,他把抄本放在桑木案上,指了指上面的批注,“今天咱们不讲空道理,就说‘苛役’—— 去年北境的张强兄弟,因为徭役误了麦收,家里少收了两石粮;杨村的老周叔,儿子去服徭役,地里的粟没人管,差点荒了。这些事,不是法的错,是‘苛’的错!法的初心是‘爱民’,不是‘累民’!”

“说得对!” 人群里的张强 “腾” 地站起来,手里举着块麦饼,饼上还带着点芝麻,“韩先生,俺去年就是因为徭役,麦收晚了十几天,饼都没吃饱!要是能减徭役,俺今年肯定能多收两石粮!”

众人都笑了,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老周抱着小豆子,也跟着喊:“韩先生,俺儿子去年服徭役,俺一个人种三亩地,差点累垮了!要是能让他农忙时在家,俺就知足了!”

韩非笑着点头,翻开抄本,指着其中一页:“《韩非子?大体》有云:‘不以智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乱于法术,托是非于赏罚’这话啥意思?就是说,治理国家靠的是‘法术’,不是‘苛政’。所以咱们要改 —— 徭役分季节,农忙时(比如麦收、粟种)减一半,农闲时(比如冬天)再补;家里只有一个男丁的,直接免徭役,让他在家种地;要是佃户种了旱稻,亩产超过五石,还能免半年徭役!”1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个穿粗布衫的小吏,赶紧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农忙减役”“单丁免役”,笔尖都快划破纸了;几个佃户互相递着眼色,小声商量着 “今年要不要多种两亩旱稻”。

李岩也站起来,手里拿着廷尉府的文书,语气带着期待:“韩先生,您说的这些改法,廷尉府能支持吗?要是能落实,咱们北境的边军家属,也能少些负担。”

“当然能!” 韩非拍了拍文书,眼神坚定,“俺上周刚跟廷尉府的张大人沟通过,只要咱们把百姓的需求收集好,形成章程,陛下肯定会准!毕竟陛下最看重的,就是百姓能吃饱饭,能安稳过日子!”

庭院里的氛围越来越平和,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连风都带着暖意。小豆子从老周怀里溜下来,手里攥着个布偶(是秦风上次送他的),跑到木台边,仰着头看韩非,小声问:“韩先生,俺爹要是免了徭役,能陪俺种麦子吗?”

韩非蹲下来,摸了摸小豆子的头,笑着说:“当然能!等你爹免了徭役,就能陪你种麦子,还能帮你收粟穗!”

小豆子高兴得蹦起来,又跑回老周身边,叽叽喳喳地说 “爹能陪俺种麦子了”。老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欣慰 —— 这就是他支持讲坛的原因,能让家人团聚,能让日子有盼头。

可没人注意到,人群后排,三个穿粗布衫的汉子正互相使着眼色,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石头。

这三个汉子,是赵磊家的家丁,分别叫赵甲、赵乙、赵丙。他们穿的粗布衫是从杨村佃户那借来的,却没洗干净,领口还沾着点锦袍的金线(是之前穿锦袍时蹭的);手上虽然抹了一层泥,却还是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细白,指甲缝里没有半点农活留下的黑泥;站在人群里,身子僵硬得像根木头,不像其他平民那样放松地聊天,反而时不时往木台瞟,眼神里满是紧张。

这些破绽,墨离早就看在眼里。他刚才给老周递茶水时,就注意到这三个人 —— 平民听坛,要么带小本子,要么带粟穗,哪有人空着手,还时不时摸怀里的?他悄悄给阿木递了个眼色,嘴型比了个 “盯紧他们”,阿木立刻点点头,带着两个墨家弟子,慢慢往人群后排挪,假装整理蒲团,实则盯着三人的动静。

就在韩非讲到 “单丁免役的具体范围” 时,突然一声暴喝打破了平和:“胡说!你们只讲儒家的‘仁’,贬低法家的‘严’!俺们不服!”

喊话的是赵甲,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 这石头是从渭河边捡的,边缘磨得光滑,却还带着点湿泥。他手臂一扬,石头带着风声,“砰” 地砸在木台边缘!木屑飞溅,有一小块正好落在韩非的抄本上,在 “爱民” 两个字旁边,留下了一道黑印。

“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离得近的平民赶紧往旁边躲。站在赵甲旁边的一个妇人,手里的茶水碗被撞掉在地上,“哐当” 一声摔得粉碎,茶水顺着青砖地流,正好溅在旁边一个老汉的布鞋上;老周怀里的小豆子吓得 “哇” 地哭了,布偶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沾上了泥;混乱像潮水一样蔓延,有人喊 “有石头!快躲!”,有人喊 “别挤!俺的脚!”,蒲团被踩得乱七八糟,有的被踢到了木台边,有的被踩扁了,茶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把青砖地弄得脏兮兮的。

赵乙和赵丙也跟着起哄。赵乙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石子,朝着人群就扔了过去 —— 他没敢砸木台,怕被抓现行,却没想到石子正好砸中了一个平民的胳膊,那平民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喊:“谁扔的?没长眼啊!俺招你惹你了?”

赵丙则故意推翻身边的蒲团,蒲团的芦花撒了一地,他还故意踩了两脚,嘴里喊着:“讲坛偏向儒家!天天讲‘礼’,不讲‘法’!这是要毁了大秦的根基!大家别听他们的!跟俺们一起闹!”

人群更乱了,有几个胆小的平民想往外跑,却被后面的人挡住,挤来挤去,差点把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撞倒。李岩眼疾手快,赶紧冲过去扶住小孩,对着人群喊:“大家别慌!别挤!扔石头的只有几个人,咱们别自乱阵脚!” 可混乱中,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到了。

木台上的韩非愣了一下,抄本差点从手里滑掉。他不是慌,是愤怒 —— 他讲的明明是 “法家革新”,怎么就成了 “偏向儒家”?这些人明显是故意来找茬的!可没等他反应过来,秦风已经从人群里大步走上了木台。

秦风刚才正在给老周讲解旱稻的种植图谱,听到尖叫时,第一反应就是 “有人闹事”。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图谱,纸边被风吹得卷了起来,却丝毫没慌,脚步沉稳地往木台走 ——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让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些。

他走到木台中间,往那一站,像根定海神针。阳光洒在他身上,浅灰色的布袍泛着柔和的光,领口的补丁虽然显眼,却透着股踏实。他没有立刻喊话,而是先扫了一眼混乱的人群:看到老周正护着小豆子,用身子挡住拥挤的人;看到李岩扶着小孩,试图维持秩序;看到墨离和阿木已经围向那三个闹事的汉子;心里松了口气 —— 还好,墨家弟子和听众都没慌,这就好办。

“大家别慌!” 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像温水浇在乱麻上,一下子压过了混乱的嘈杂,“墨家弟子听令:阿木带三人控制扔石头的人,抓活的,别伤人!墨离带五人护住木台四周,防止再有人扔东西!其他弟子帮着安抚听众,保护好老人和小孩!”

“是!” 墨离和阿木齐声应道,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墨离从怀里掏出三根细麻绳 —— 这是墨家特制的 “捆敌绳”,用桑树皮拧成,一端有个小铜钩,一甩就能缠住对方的胳膊,还不会勒伤人。他朝着赵甲的方向冲过去,赵甲还想再掏石头,墨离手腕一甩,麻绳 “嗖” 地飞出去,正好缠住赵甲的右胳膊,往回一拉!赵甲 “哎哟” 一声,石头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阿木则扑向赵乙。赵乙见赵甲被抓,想往人群外跑,可他平时养尊处优,哪跑得过天天干力气活的墨家弟子?阿木脚下一勾,正好勾住他的脚踝,赵乙 “扑通” 一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砖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阿木已经骑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冷得像冰:“别动!再动就把你捆得更紧!”

赵丙见势不妙,想往围墙边跑,打算翻墙逃走。可没跑两步,就被两个墨家弟子拦住了 —— 一个叫阿石的弟子伸腿挡住他的路,另一个叫阿火的弟子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赵丙双脚离地,还想踢腿挣扎,阿石伸手按住他的膝盖,冷声道:“老实点!再闹就废了你这条腿!”

台下的护卫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原本伪装成平民,有的坐在蒲团上,有的站在墙根下,此刻都亮出了腰间的短刀 —— 刀没出鞘,只是把刀鞘露出来,青铜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起到威慑作用。护卫队长高声喊:“大家别挤!都往两边退一点!我们已经控制住闹事的人了!老人和小孩先到木台边来,这里安全!”

人群渐渐冷静下来。有几个墨家弟子扶着老人往木台边挪,有的帮着捡起掉在地上的蒲团,有的给受惊吓的小孩递糖果(是之前准备给小豆子的)。老周抱着小豆子,走到木台边,对着秦风喊:“秦先生,俺们没事!小豆子就是吓着了,现在不哭了!”

秦风朝着老周点点头,又看向人群,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各位乡亲,刚才闹事的只有这三个人,不是咱们平民,大家别害怕!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想让陛下误会咱们听坛的人不守秩序,想毁了咱们的讲坛!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老周第一个响应,声音洪亮,“俺们平民都支持讲坛!谁也别想毁了它!”

“支持讲坛!继续讲!”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老槐树的叶子都晃了晃。刚才被石子砸中胳膊的平民,也捂着胳膊喊:“秦先生,俺没事!您让韩先生继续讲吧!俺还等着听减徭役的法子呢!”

李岩也站起来,对着人群喊:“大家放心,等会儿我就跟廷尉府的人说,让他们严惩这几个闹事的!咱们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也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人群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刚才的慌乱被愤怒和支持取代。大家纷纷往木台边凑,有的帮墨家弟子收拾散落的芦花,有的帮着擦干净木台上的木屑,还有人给韩非递了块干净的布,让他擦一擦抄本上的泥印。

没一会儿,墨离就把赵甲、赵乙、赵丙捆得结结实实,押到了木台前面。三个家丁被捆成了粽子,胳膊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他们龇牙咧嘴,却还在嘴硬。

赵甲梗着脖子,对着人群喊:“你们凭啥抓俺们?俺们是来听坛的平民!你们这是欺负人!”

“听坛的平民会扔石头?会推翻蒲团?” 墨离冷笑一声,蹲下身,开始搜他们的身。他先搜赵甲,手指刚碰到赵甲的怀里,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 掏出来一看,是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墨离展开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巳时三刻动手,扔石头,喊‘偏向儒家’,闹完往东门跑,有人接应。”

“还有人接应?” 人群里爆发出议论,“原来不是他们自己来的,是有人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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